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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了,直到這時那惡鬼臉上才顯露出一絲驚愕與惶恐。
一旦寒冥蘇醒,即便是千年鬼剎也難逃一死。
縱是地府閻王也會有狼狽的時候,在那惡鬼倒地之后我也如釋重負的跪倒在地,看著他漸漸化成灰燼,直到什么也不剩了我這才任由雙眼合上。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著墻壁與屋頂的狼藉才知是昨天同那惡鬼打斗的屋子。院子里有人在交談,我聽出來是穆凝的聲音,還有昨夜蜷縮在墻角的那個男子。
身上的衣服不是我的,尺寸略有些顯小,是件半新不舊的煙青色長衫,前胸與后背的傷口也有被處理過的痕跡,我掙扎著起了身,扶著墻壁出了屋子。
出了屋門,院里的光景尋常樸素,灶臺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燃得正響,鍋里冒著騰騰的熱氣,有陣陣的香味傳來。穆凝站在院子中央,身穿一身武服梳著男式發髻,手里拿著一把斧子,正利落的劈著柴火。
他則站在一旁等待,時而彎腰時而起身,清瘦的身形撐不起寬大的衣服,他將劈好的柴火一捆捆抱進柴堆整齊碼好,樂此不疲的來回跑動。
而我這時也終于看清了他的面目,竟是昨日在茶館里說書的那位。
是他先發現的我,扔了手中的柴火就向我跑來,一把將我扶住并淡笑著說:“昨夜見你傷得那么重,還以為你活不過來呢,想不到竟這么快就醒了。”
這時穆凝也扭過頭來,神色頗有些得意:“用了咱家祖傳的傷藥,鬼門關前也能將人拉回來。”說著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對她弟弟說:“屏兒,別再讓恩公站著了,扶他去椅子上坐下,再去給他倒杯水,昨夜流了那么多血,想必這會兒定渴得不行了。”
這個叫屏兒立時會意,將我扶到椅子跟前,小心翼翼的讓我坐了上去,接著便又忙進屋里,想必是倒茶去了。
她扔下手里的活計,徑自舀水洗了手,隨即走到我跟前:“昨夜真是多虧了恩公,若不然我姐弟兩已成了惡鬼手下的亡魂,恩公若是不嫌就請受我姐弟兩一拜。”
屏兒這時也走了出來,將茶碗遞到我手里,穆凝將他拉到身旁做出要下拜的姿勢,我忙起身將兩人攔下:“不過是舉手之勞,而我行的也是份內事,換作他人也是一樣。”
“怎么會是舉手之勞,你都受這么重的傷了。”屏兒說。
我搖了搖頭:“我說沒事就沒事,你們再這樣反倒使我難以自處,若真要謝我就說再與我說段書,就當是報答我救命之恩了。”
屏兒眼睛一亮:“果真是你,我就說我見過你嘛!”
接著他又問:“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打哪兒來的?怎么先前從未見過你?還有就是昨夜那厲鬼是何等的兇猛,不想竟也不是你的對手,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又怎么會知道那惡鬼在我家中?”
“屏兒,不得無理。”穆凝喝道。
他朝我伸了伸舌頭,寡淡人臉上透著天真與頑皮。
我說:“在下泱濯,祖上都是驅鬼的道士,因前段時間聽聞城中有一專門獵食人心的惡鬼,故此才特意前來。”
穆凝說:“恩公若是不嫌棄就在寒舍住下,家里就屏兒一個人,也好同他作個伴,等你痊愈了再作打算,如何?”
我這才知道她早幾年就已出閣,嫁給了城中鏢局的一個鏢頭,平素都住在城里偶爾會回來看看。昨天她剛同丈夫押完鏢,過來給他送些度日的銀錢,兩人同在屋里吃過晚飯,就在洗碗的空當那惡鬼進了院子,她在灶間聽見屋里的動靜便趕了進去。
我點點頭:“也好。”
穆凝將中午的飯食打點好便走了,屋里就剩我與屏兒兩人。
飯桌上他同我說起了自己的身世,原是穆凝并非他親姐,七年前他流落到洛河城中,餓極了暈倒在她家門前,她父親見他可憐便將他收為義子,幾年前父親病逝穆凝也出了閣,如今這院子就剩他一個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