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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謹然莫名害怕起這粉妍嬌嫩來,總覺得一旦花開,便會出事。
于是未等花團錦簇,他便離開春府,去了若水小筑。
“解藥已經出來了?!”春謹然沒料到才過了三個多月,丁若水竟已大功告成。
“本來想給你去信的,你倒好,直接找上門了。”丁若水上下打量他,“怎么,現在都能未卜先知了?”
春謹然知道這是丁若水揶揄他心急呢,遂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反正在春府待著也沒事干,這不是想過來看看你么。”
丁若水莞爾,白他一眼:“你的輕功都不如你這張嘴。”
春謹然幫他把晾曬的藥材往袋子里收:“此話差矣,輕功能逃命,嘴可不行。”
丁若水索性把整個袋子遞到對方手里,落得個清閑:“怎么不行,你這張嘴不光能逃命,關鍵時刻還能殺人。前年那個害了鄰居滿門的毒婦,不就是讓你活活說死的。”
春謹然囧:“那是她良心發現自殺!”
丁若水:“明明是讓你說得羞愧難當。”
春謹然沒好氣地磨牙,卻怎么也不敢再翻舊賬。跟老友斗嘴的壞處,就是他知道你太多的黑歷史,實在防不勝防。
收好藥材,二人回到屋內,丁若水忽然道:“對了,年前裴宵衣不是去找你了嗎,沒說他要去哪?”
“說了,”春謹然不想瞞好友,但也不愿意說得太清楚,便道,“但只是去送個東西,送完便離開了,之后去了哪兒,就不清楚了。而且他最近幾個月都沒在江湖露過面。”
“或許是回了天然居,再沒出來?”丁若水隨口猜測著,“畢竟天然居也要過年嘛。”
春謹然沒應。他當然希望是這樣,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丁若水見他一臉凝重,故意換上曖昧語氣,攤手道:“反正解藥是出來了,剩下的只能等你家大裴主動上門了。”
春謹然果然紅了臉,下意識咕噥:“什么叫我家大裴……”
奈何他這還嘴實在沒什么底氣,原本只是開玩笑的丁若水敏銳地發現了不尋常。
“你倆別是已經……”
“我倆什么都沒發生!”
“果然。”
“……”
所以說老朋友什么的最討厭了!
丁若水心中的刺痛已不像從前那樣明顯,甚至,當看見春謹然眼里藏也藏不住的歡喜時,他竟真心替對方高興。他不清楚兩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但看春謹然的反應,已能猜出幾分。世間最美之事莫過于兩情相悅,春謹然等到了,或許某一天,自己也會等到。
丁若水覺得這樣想的自己有些沒羞沒臊,可幸福總是比不幸的感染力強,站在心里開花的春謹然身邊,他沒辦法無動于衷。
反正暢想一下旖旎未來也不是罪過,丁神醫如是想著,也就放任著自己的思緒在桃花林里飄遠……
咣咣咣!
哪個煞風景的王八蛋挑這時候敲門……不,根本就是砸門!
咣咣咣咣——
而且還砸起來沒完!
丁若水恨恨收回思緒,同春謹然相視一望,后者也已經一臉警惕。畢竟,沒有哪個友善訪客會這樣莽撞。
二人躡手躡腳來到院中,砸門聲戛然而止。
二人連忙停下腳步,再不敢輕舉妄動。
門外卻忽然傳來怒吼:“我聽見你們出來了,趕緊給老子開門——”
丁若水瞪大眼睛,春謹然也萬分詫異,普天之下這么沒禮貌的家伙他倆就認識一個聲音——郭判!
七手八腳開開門,春謹然那句“你那么有能耐直接翻墻不就好了”卡在喉嚨里,再不敢冒頭。
郭判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就摔進丁若水的懷里,要不是春謹然眼疾手快幫著抱住,丁若水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扛得住。只見男人臉色慘白,渾身鮮血,衣服早被染成了紅色,根本分不清傷處。
“靠,你跟狗熊搏斗了?!”春謹然之所以有心開玩笑,一是覺得有力氣砸門的人應該傷不至死,二也是想讓對方繼續保持清醒。
果然,原本想就這么睡過去的郭大俠立刻精神抖擻:“狗熊?老子徒手就能撕!”
結果不知是不是吼得太用力,郭大俠又吐出一口鮮血。
丁神醫再也無法忍耐,終于暴怒出聲:“都他媽給我閉嘴!”
春謹然第一次聽見丁若水罵臟話,當下噤聲。
郭判還想說什么,瞥見丁若水飛刀般的冰冷眼神,想到自己小命還攥在人家手里,也不情不愿地安分下來。
二人合力將郭判抬到床上,后者的一身鮮血直接臟了床榻。
然而現在沒人在意這些,丁若水一邊給郭判切脈一邊命春謹然去取剪刀。春謹然來回猶如一陣風。郭判的脈象雖虛弱紊亂,但并未傷及根底,丁若水長舒口氣,接過剪刀三兩下便將郭大俠的衣服退了個干干凈凈。
沒了衣物,郭判的傷一目了然。
都是利器傷,卻不似刀劍。因為刀劍刃薄,傷口邊緣大多平整,可郭判的傷口卻不然,雖也是一道一道,但邊緣毛糙,更像被利爪或鋼鉤連劃帶扯,有幾處已血肉模糊。胸前,腹部,四肢,這種傷痕幾乎遍布全身。但最嚴重的還是腹部,一道橫向貫穿的傷口幾乎將他開膛破肚。郭判已經自行處理過傷口,但也僅僅是用布條簡單裹住,如今傷口的邊緣已經發黑潰爛,卻仍時不時地向外滲血。
春謹然不敢想郭判是怎么堅持著找到這里的。當初丁若水給對方地址時,他也在旁邊,清楚記得丁若水賭氣地說,沒到快死了千萬別來找我。他想,現在丁若水肯定恨死了自己的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