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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杭明俊住哪里?”
“……”
以為有什么驚天地泣鬼神大事而屏息聆聽的祈樓主覺得自己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傷害。
更慘無人道的是——
“東北院有一片翠竹的君子閣……”
他居然還真的知道。
得到所想的春謹然這才有了閑話家常的心情:“祈樓主,剛剛接風宴上我看你一直沒閑著,給前后左右的豪杰們發什么呢?”
“拜帖啊。”說到這個,祈萬貫來了精神,“都是琉璃想的辦法,讓我在上面寫萬貫樓的業務并且明碼標價,然后見人就發。別說,這招還真是直接有效,光在鳳凰臺上我就接了好幾單生意!”
春謹然恍然大悟,然后笑道:“看來琉璃去你那里,還真是去對了。”
“不是他來對了,是我們撿了個寶啊!”祈萬貫越說越激動,“剛來的時候還有很多兄弟不服呢,后來那小子輕輕松松就擺平了一個前來鬧事的主顧,瞬間服眾啊,到如今,已經是萬貫樓的頭號師爺了!”
“等等,”春謹然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為何會有‘主顧’來鬧事?”
“呃……”祈萬貫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不用講了,”春少俠了然,“我可以自行想象。”
祈樓主很滿意他的聰慧。
“話說回來,”閑話已經敘得差不多,春謹然才想起來問,“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外面亂轉什么?”
祈萬貫吐血,心說你有資格問我嗎!無奈此刻二人行跡過于可疑,不宜大聲喧嘩,只能忍氣吞聲,悶悶道:“去茅房。”
“哦哦,”春謹然連忙點頭,“那你快去吧,憋著對身體可不好。”
祈萬貫:“……”
鑒于故人結束夜談的方式過于簡單粗暴,目送其往東北院去的祈樓主一腔憤懣,想起了那句古訓——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死鬼!
不過平心而論,自己只是給對方提了個醒,那人居然真的就能混進夏侯山莊,也是不簡單。春謹然,祈萬貫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之前只當他是無足輕重的江湖閑散人員,看來今后要改觀了。沒準哪天那人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后自己這個朋友也可以跟著沾光,賺錢,當上祈大富,迎娶美嬌娘,走上人生巔峰!
終于尋到君子閣的春少俠不知道自己后半生將要多出一位甩不掉的摯友,此刻的他正藏身竹林,密切觀察著不遠處的雅致閣樓。
祈萬貫并沒有講杭明俊具體住在哪間房,所以春謹然原本是打算先遠遠觀望,再挨屋查看。哪知道老天幫忙,一片漆黑的君子閣偏就在二樓的某個窗口,搖曳著燭光,雖然窗扇未開,但窗紙上卻清晰映出一個男人的剪影。
春謹然眼光何等毒辣,但凡江湖男兒,別說剪影,就是只映出個鼻子嘴巴,他也一眼便能認出——這深夜未眠的不是別人,正是杭明俊!
不再耽擱,春謹然足下一點,輕盈的身影便直直奔向那抹方正光亮。
杭明俊已經在窗邊坐了很久,因為睡不著。他想不通為何父親偏還要撐著面子,讓他來賀喜,明明人家半點舊情沒念,你這邊還服喪呢,人家就敲鑼打鼓辦喜事了,江湖上都看著呢,大家當面不說,可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看笑話呢。破天荒第一次,他站到了三哥的陣營,就該一把掀了桌子,告訴夏侯老兒,杭家與夏侯山莊就此恩斷義絕!
可是不能。
不光是父親千萬叮囑,他自己也明白,夏侯山莊得罪不得。這,才是最讓人沮喪的。
然而這番前來,卻意外地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雖然只是遠遠看上幾眼,卻足夠讓他在鋪天蓋地的沮喪中,覺出那么一點點快樂了。
窗外有人!
杭明俊敏銳察覺到了異樣,雖然來人將一舉一動的聲響控制得非常好,幾乎無法察覺,但呼吸騙不了……
呃,慢著,似乎控制得也不是很好。
只見窗戶紙上先是出現一條黑影,從輪廓上隱約可以識別應該是人的胳膊,然后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變成一個小黑點……
噗。
很好,現在小黑點徹底突破窗戶紙的束縛,變成了指尖……燈火通明瞎子都能看見窗戶前面坐著個人你還要當著人面捅破窗戶紙現在做賊都這么瀟灑了嗎!!!
杭家四少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侵犯。
哪知那手指頭非但不收回,還伸進來一截沖他挑釁似的勾了一勾。
杭家四少怒不可遏,頃刻利劍出鞘!
“明俊……”
剛深情呼喚出友人名字,賢弟二字還沒來得及出口,春少俠便被寒光閃瞎雙眼,好在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一個翻身上了房頂,這才躲過要人命的杭家劍法。
杭明俊也嚇了一跳,趕忙收手,打開窗戶,翻身上了屋頂。
“春謹然?”
“明俊賢弟!”
何謂暗夜最好夢,故人月下喜相逢。
“你怎么會在夏侯山莊?”
“……我白天就在了。”
“那你藏在了哪里?”
“誰藏了我是有請帖的人不久前還和你一樣在鳳凰臺吃了飯!”
“大隱隱于市,謹然兄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