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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燼看向了她,小姑娘眉眼彎彎,面無表情。
紀(jì)南珠嘴角僵了僵,在他淡冷的目光下,漸漸地垂下了眼簾。
可隨后,她又抬起了頭,臉上又重露笑容,面對著他的冷臉,只柔語細(xì)語,自顧自道:“我被人牙捉著倒賣那會兒,都是天天餓著,那人牙怕我吃飽了有力氣逃,有時候一天就給我吃一個饅頭,有時候還是餿的,那會兒,每天都在害怕與饑餓中度過,初時還每日抹眼淚,后來就知道眼淚最是沒用,還傷身費神,便不再哭了。那段時日是真的如惡夢般,時不時就會起了死了罷了的念頭。”
裴之燼縱是存意冷落她,此時心頭也是松軟。
她本就是被迫屈身與他的,他怎還強求那些莫須有的情真意切。
不過是權(quán)衡之策加尋歡之樂,如此虛情假意逢場做戲也好。
可理智這么想著,心底卻還是極不舒坦,但到底是沒再對她擺著臉色。
“吃吧,吃了好好睡一覺,明早還得趕路。”
聽到他同自己說話,紀(jì)南珠就知道這一關(guān)算是過去了,心下暗暗松了口氣,輕輕地咬了一口饅頭。
夜色漸沉。
農(nóng)戶簡陋,只有三間茅房,一間是老夫婦住,一間是他的兒子兒媳婦住,還有一間是柴房,屈甲本是想著花銀子讓老夫婦擠出一間茅屋給世子,但裴之燼拒絕了,只帶著眾人在柴房里歇一晚。
擁擠的小柴房,分了兩邊,裴之燼與紀(jì)南珠躺在一旁,其他護(hù)衛(wèi)則是守在另一邊與門邊上。
這幾個月里經(jīng)了不少事,雖然簡陋,可紀(jì)南珠半點沒有不適應(yīng),倒是半點不拘泥,往地上就是一躺,翻身時看了一眼旁側(cè)的裴之燼,到底是要在他的手底下討日子,于是她躺下后,就用著自己的身體往一旁掃,用背上的衣服把地上給擦了一下。
隨后對裴之燼招著手,指著她剛剛用身體擦出來的地方:“世子快躺下來,這兒干凈。”
小姑娘眉眼雪亮,笑容帶著幾分小心討好。
裴之燼縱是有那么幾分不滿,此刻也是生了不忍,“以后無需這么做,出門在外,我沒有那么矜貴。”
“我愿意為世子做。”
裴之燼抿了抿唇,未再說什么,躺了下去,輕輕地將她擁在懷里。
一路趕路,她頭發(fā)凌亂也未能梳理。
他伸手,輕輕地替她拔著烏發(fā):“就這樣,下次還想跟著出來?”
“想,雖然很辛苦也很危險,但是卻見到了許多在閨中不曾見過的事情,總比在閨中日復(fù)一日地坐井觀天來得有意思多了。”紀(jì)南珠的聲音很輕很細(xì),卻透著幾分童真的憧憬,“世子,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