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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桓昱也沒什么胃口,有一搭沒一搭的動著竹筷,要知道擺在他面前那盤,可是他尤其喜歡的。
既然都吃不下,也沒必要刻意勉強自己,所以衛戧借口自己有事要忙,提前結束了再世重逢后相聚的第一餐,當然,做事仔細認真的桓昱也不可能干出吃霸王餐這種貽人口實的糗事,于是他們三個順順當當走出福源樓。
講真,她和司馬潤那檔子腌臜事還沒徹底解決掉,即便想幫桓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看著他單薄的身板,跛行的傷腳,哪里放心得下:“九兄,你極少出門,此去路遙,不如叫我哥哥陪你一程吧?”
裴讓詫異的看向衛戧,卻沒有說什么來拒絕。
桓昱當然不肯,他連連擺手道:“多謝小郎好意,不過我已遣書僮將一切安排好,只等人過去便可。”對上衛戧蓄滿關切的雙眸,心頭一動,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沉湎在焦慮中的自己居然忘記詢問對方名諱,實在失禮!于是正衣衫,拱手彎腰道:“今日多虧小郎出手,才讓在下順利出府,敢問小郎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待日后在下從陳郡回返,必將登門拜謝。”
“區區微勞,何足掛齒?”抬頭看了一眼福源樓上高高掛起金字招牌:“再者,九兄不是已經謝過我們了么?”低頭再看自己這身不倫不類的扮相,讓她自報家門,那她該介紹自己是護羌校尉衛毅的兒子還是閨女呢?還是算了,于是她抱拳回道:“萍水相逢,有緣自會再見!”雖在嘴上故作神秘,心里卻在盤算:她抄近路昨晚剛到,雖路上也有耽擱,但照比王瑄一行的路遠人雜諸事從繁,肯定還是快上很多的,想來王瑄還得耗些時日才能到,那她就不必緊著將踏雪還回去,所以先借給桓昱應個急好了。
衛戧將心中想法說出來,桓昱還是一口回絕,隨便衛戧擺事實講道理,就是不為所動,只是拒著拒著,他的臉慢慢紅起來,衛戧仔細一想才反應過來——桓昱不會騎馬!
嘆口氣,想個折中辦法,他們送他到事先約好的接應地,結果他不但要擺手,就連腦袋都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了,看著都覺得頭暈的衛戧半天才想明白——之前他被裴讓那么簡單粗暴的對待,差點把個苦膽都給吐出來,此刻定是心有余悸,哪里還敢用他們?
最后,衛戧和裴讓一前一后站在福源樓門側,目送桓昱雇上一輛不起眼的驢車,穩穩當當的上路了。
直到那驢車消失在大街盡頭,衛戧才將視線抬高,轉向蔚藍天空,風很輕,云很淡,偶爾有鳥組團飛過……就這么干站了許久,她才輕聲問道:“哥哥,你站在男人的角度去看,覺得謝菀如何?”
老實的裴讓斟酌片刻后,坦誠道:“夢寐以求的妻室!”
聽到裴讓這話,衛戧釋然一笑,扳鞍上馬,朗然道:“假如我當真是我爹的兒子,衛家的長子嫡孫,如果有可能,估計也會想迎娶謝菀為妻!”牽引韁繩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駕——”先裴讓一步跑開,卻在無人時,用極低的聲音咕噥了句:“只要他能幸福,其實這樣的結果也不錯啊……”
正值日當午,衛戧不想這么早就回去,策馬直奔城外,裴讓的坐騎雖也是百里挑一,但比之王瑄送給衛戧的踏雪委實差得遠,是以衛戧在無人的路上敞開了跑,裴讓想追上她都難,更別說阻攔她,只好眼睜睜的由著她漸行漸遠。
對于此刻的衛戧來說,桓昱那邊已經出了意外,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她不能再讓買房置地的事情有個差池——那可是關乎到她最在意的芽珈,姨婆,裴讓等等一干親人的未來幸福!
回來之前,她曾故意繞道去拜訪過前世為護她而亡的幾個侍衛家,但被不約而同的告知,他們已經到臨沂來尋找前程了,她怏怏而歸,但買房置地這種事,沒幾個心腹是不行的,好在她憑著記憶,找到幾個日后以仗義著稱天下的俠士,他們也愿意跟隨言談舉止一看就非“池中物”的她謀個前程,雙方一拍即合,事先約定好接頭地點,然后各奔東西。
如此,買房置地的事情還是穩穩當當的擱在板上,只等她拿錢去釘釘!
又詳細的聽取了幾個接頭人的回報,做好一番具體安排后,天色漸晚,衛戧才辭別眾人,回轉衛府。
她失蹤將近一天時間,除去自己人外加寒香外,居然無人發現,真不知到底該笑還是該哭!
邁進她的房間,就見噬渡四肢攤開,像張毛皮地毯一樣趴在地上呼哧帶喘,衛戧一驚,回頭看了一眼被她支開的寒香背影,然后快速上前,蹲下伸手來扶它:“噬渡,你怎么了?”
“啞,無腦蠢物,累死它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