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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聰明,知道用最粗鄙,最上不了臺面的理由,去解釋自己的行為。比張口為國為民,為長輩遺志,要實誠得多。
他要用人,就用聰明人,用識趣的人,用知足的人。恰好,恒王妃沒有什么歪心思,這三點都很符合。
衛子楠坐回去,很快,徐旺就端著官印過來了。
“衛尉一職你先干著,知道你沒有經驗,東南西北四個門,你只負責東南兩道,西北由衛尉少卿負責。如此,也算簡單,不為難你。你戰場上可排兵布陣,到了宮門守衛,必然不會差。”皇帝略微頷首,示意她先接了官印。
等皇帝把話說清楚,衛子楠這下明白了。原來皇帝要把衛尉一職也分化了,要她只管東南兩道門,等徐大人回來,怕是職權不會變回去。如此,即便發生宮變,至少不會被堵死退路。而他讓自己來擔任衛尉,只是為了確保這期間不會有任何變數。
說到底,她在朝中暫時只能依靠皇帝站住腳跟,所以絕對不會倒向任何一邊,因為她沒有那個資本。
她將官印捧在手里,單膝跪地,心中大定:“兒臣定不負父皇期許。”
“話別說得太早。”皇帝笑得和藹,讓徐旺又給她遞過來一個冊子,“這是禁軍新兵的名冊,朕希望由你來訓練。切記,朕只要干凈之人。”
衛子楠接過那厚厚的一本,打開粗略算了一下,大約有兩三百人。
能入禁軍的多是世家子弟,白衣甚少。越是家中有權勢的,越能夠接近御前,時日久了定能混得個一官半職,也許能出個中郎將。
那皇帝的意思……說只要干凈之人。
是要她剔除哪一部分人。太子和三皇子的勢力,還是朝中各大臣的勢力。她想了想,很快心中有了計較。
皇帝在明知道她和太子之間有齟齬的情況下,還讓她來辦這件事,大抵是針對的太子。而她為了避免被視作三皇子一系,勢必也會將三皇子的勢力剔除干凈。
得,沒當秦傕的劍,卻又成了皇帝的劍,這得罪人的事兒,還叫她給干全了。
☆、第58章 生日宴會
秦傕生辰這日,衛子楠早上上朝,午后處理事務,到了日落之后生辰晚宴開始,才算勉強忙完。要當皇帝的劍真是不容易,要剔除哪些人,要留哪些人必須弄得清清楚楚才可以。她不敢輕易動用下面的屬官,唯恐消息走漏,只能用昔日在邊疆時就為自己辦事的那些。
壽星公才不管她累不累,今日心情好的很,二十三歲生辰辦得跟八十大壽似的,請了各路親朋好友。他自己的生辰,從籌備到開辦一點心都不曾操過,全丟給傅澤志和衛子楠。
衛子楠一天下來也是累了,然而那種恒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感,被秦傕牢牢定死,她就是想偷個懶,都覺得過意不去。
這廝一定是故意的。
只會成天嚷嚷夫人辛苦了,夫人太棒了,跟所有好吃懶做的臭男人一個樣兒。別家這種事,也都是女主人在操持,秦傕丟給她其實也沒錯。
這次生辰,來的所謂親戚多是蕭貴妃的娘家人,算不上顯赫,但多是富足之家。想那蕭貴妃十年如一日的得寵,卻未給家里人謀個像樣的官職,不得不說,是足夠聰明的。
自從知道秦傕的秘密以后,衛子楠就常在想一個問題——蕭貴妃是否和秦傕一樣,在宮中扮豬吃老虎。
如果說是,這對母子演戲的功夫可真是一脈相承,太沉得住氣了。
秦傕一一介紹了自家親戚,衛子楠認了個大概,客客氣氣笑臉相迎確定自己沒有嚇到人。至于其他,因是恒王生辰,再有齟齬也得暫且放下,因此除了三皇子,受邀前來的還有泰安公主與太子妃。
因時辰還早,尚余賓客未至,府中安排諸位于水榭小聚,談天說地聊個痛快。因都是自家親戚,男賓女賓并未分開,只在中間打了簾子。
衛子楠終于松了口氣——她實在不喜歡跟人寒暄。
因想著林方還在后院等著自己,借口還有公事,便先告罪離了水榭,讓秦傕這壽星公自個兒撐場面。
秦傕沒意見,還挺開心似的。
泰安公主和太子妃坐在一處,眼瞅著恒王府的富貴奢華,心中忿忿不平。誰不知如今皇家人個個削減開支,唯獨恒王府窮奢至極,怎不叫人眼紅。
父皇最是寵她,可惜在恒王妃面前,就寒磣得人像被活活剮了一層臉面。
且看那恒王妃,女主人的樣子倒是擺得好,把這宴會操持得有模有樣,可端著高昂的頭顱,哪有半點賢內助的樣子,鋒芒外露活像今兒過生辰的是她。再看蕭家那些人進了府門,哪一個先攀談的不是她,倒把恒王落到了后面。
她“嘁”了一聲,隔著簾子瞥了眼正跟男賓們說得歡的恒王,低咒了聲:“沒出息的東西。”
衛子悅與她坐在上座,正聽下首聚在一起的女賓們議論今夏新出的衣裳款式,還有哪家的胭脂比哪家的好用,突然聽到泰安公主這么一句,嘴上一勾。
“大公主可別這么說,恒王再怎么有出息,也不是恒王妃的對手。”
兩人雖然一個討厭恒王妃,一個恨透恒王,卻在恒王妃的問題上意見統一——誰讓恒王妃風頭那么大呢。
泰安公主看了一眼已經疾步走遠的衛子楠,露出鄙夷的眼神:“是啊,那么大的本事,連主持家宴都能中途離開,我便沒見過哪家的女主人如此不知禮數。不就是個寵臣嘛,前兒開始上朝儀事,生怕別人不知道父皇重用她似的,有那么忙么,呵!”
太子妃卻已經看穿了,再是不甘,有些事也不得不承認,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高了聲音:“她不是忙,是瞧不起我們,才懶的和我們說話。倘若這兒坐的是有才有能的女子,譬如前幾日年紀輕輕就著書揚名的魯寧華,她也許還能與之交流幾句。”
太子妃此話一出,在座女賓皆感覺被扇了一耳光,心里就跟灌了冰水似的。難不成還真如她所說,恒王妃瞧不起她們,這才躲起來不想自降身份。
泰安公主嘖嘖兩聲,附和道:“還是太子妃說得在理,不是一路人,結果還進了一家門,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女賓不多,除了她二人,余下的多是因蕭貴妃之故才過上好日子的親戚。她們確實也沒什么實干,被人瞧不起也屬正常,但若這種話當面兒拿出來說,就有點掉面子了
恒王妃瞧不起她們?這話就像一根刺似的,扎進心里。
泰安公主見成效顯著,拽拽太子妃的衣袖,兩人不禁暗暗竊喜。待得蕭家人都對衛子楠生了嫌隙,那才叫好看。
任她衛子楠天大的本事,家宅不寧,也有夠她受的。
正當氣氛冷冷冰冰,難挨之極時,忽然有一道女聲響起:“與其在這里說酸話,不如回去長點本事。不怪別人瞧不起你,須知那酸話說得再溜,也換不來一份兒榮耀。要我說,人家恒王妃百忙之中還能抽空安置賓客,已經是很給在座面子了。不像有的人,除了給夫家添亂,還能干點別的么。眼紅可要不得,男人忙起來有百般的借口你們也信,女人干點正事就這么被曲解,書倒是讀得多,卻盡讀出些歪理。”
她這話一出,有不少女賓恍然大悟,搖頭發笑,暗道自己居然以這樣骯臟的思想,去猜想恒王妃,著實不該啊。人家恒王妃胸襟開闊,又是大才之人,定是真的有事要忙。
給夫家添亂?衛子悅當即就涼了心思——這女人隱射的大約是她。衛家現在指望著衛子楠一個,可她與衛子楠有舊仇,對太子來說,可不就是添亂嗎。
也這女人也真敢說,就不怕她發火么。
可這火,她是真不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