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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的時候,不經意地掃了眼秦傕,然后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但這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被衛子楠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瞇瞇眼,覺得自己的感覺絕對沒錯,陳海芝看秦傕的眼神,透著一種很強烈的傾慕。
大約,說得上少女懷春?
“這是她的字?”她走到桌案旁,拾起一張紙,上頭的小楷透著淡淡墨香,下筆有神,娟秀淡雅,連她這個在書法上沒什么造詣的人也看得出來,這字在上游水準。
旁邊就是秦傕的書法,倒是挺配,都是愛字之人嘛。
再看看自己的字,擺在兩副佳作旁邊,難看死了。從來沒有因為這方面自卑過的她,忽然生出了一絲忐忑,就好像害怕要失去什么東西。
秦傕由著她慢慢看,好整以暇地抱臂旁觀,兩只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臉,尋找著她的表情的細微變化。
那表情……倒是有趣啊。
“怎么不說話?”衛子楠看了一會兒,終是作罷,懶的再拿這種事情擾亂心神。反倒是秦傕那默不作聲的樣子,讓她有心思一探究竟。
秦傕聳聳肩,笑,終于開了金口:“在思考問題?!?
“什么問題?”
他不疾不徐站起身,負手踱步至她身旁,臉上浮起招牌似的輕佻笑容,聳聳鼻子:“在想,這房間里,哪兒來的這么重的醋味兒?!?
衛子楠呼吸一只滯:“胡扯?!?
“錯,本王扯的是正經事——不信瞧瞧鏡子,夫人耳根子紅了呢?!?
書房里沒鏡子,衛子楠也無意看,只是冷冷掃看他一眼,一言不合轉身就走。不想,未走出兩步,冷不丁地被秦傕從背后牢牢抱住。她當即用手肘朝后一擊,秦傕腰身一避,堪堪繞開,她心頭頓時生了一團火起來,狠狠一腳踩向秦傕的靴子。
這一踩,卻又被他腿腳一晃,給躲開了。
好個秦傕,還藏了功夫!
“你看,夫人都舍不得真打?!彼谒呁伦郑皇直ё∷募纾皇汁h住她的腰,“夫人知不知道自己害羞的時候,耳根子會紅,心事根本藏不住?!?
被他這么一說,她那耳根子就跟火燒似的。衛子楠也不打算掙扎了,就由他抱著,懶懶的不想說話。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兩人現在這種關系,多提一句都不該。
“走能解決什么,到頭來不還是本王來哄。不都說過了嗎,本王就喜歡你,暫時還瞧不上別的女人,以后大約也瞧不上。所以,你在吃什么醋?”他悶聲笑,嘴唇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臉頰,“你那表妹心思單純得很,知曉進退,大約不會再與我談字的事了,不信等著瞧?!?
“誰要聽你說這個?!毙l子楠偏開腦袋,躲開他不安分的嘴巴,倒也沒想推開他,就這么被他從背后抱著,“你要是喜歡她,納了她就是,左右我也答應過你幫你納妾室,如此也算方便,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說她吃味,是有那么點兒。但和秦傕,還沒有到可以找他算賬的地步。他肯解釋,她心里能舒坦點兒,但一碼歸一碼,答應過的事還是得辦。倘若秦傕和陳海芝都有那種心思,她不如成人之美。哪個男人沒有妾室,不過是多少的問題,秦傕的話本就真假難辨,她怎么會相信他只要自己一個。
況且,是她自己一再推開他。
“你看,還在吃飛醋,哪個是玩笑話,哪個是真話都分不清,唉……我還不知道夫人么,一面舍不得我,一面又要推開我,矛盾得像個傻子似的。”
衛子楠咬了咬牙。
秦傕說得很對,她便是如此矛盾,明明很清楚自己是喜歡他的,卻固守著也許沒有意義的底線,將他排出在外。排除在外也就罷了,表妹隨便一點算不上曖昧的表現,就讓她心亂如麻,鬧起脾氣了。
鬧脾氣……她怎么會這樣!一回過味來,頓時感覺惡寒。
“我沒開玩笑?!?
“本王也沒有開玩笑。”秦傕松開她,負手踱到她面前來,“罷了,不為難你。今天上朝如何,可順利留下了?”
衛子楠感覺背后的溫暖驟然消失,感覺涼颼颼的,不太舒服。她正了正臉色和心情,轉身過來,正對著秦傕的眼,輕笑:“你的消息素來靈通,丞相被請回家中這樣的大事,你必然早就知道了,還問我作甚。我倒是想問問你,那木永忠腹瀉,是否又是你干的?”
“呵!”秦傕挑了挑眉毛,“怎么是‘又’?”
“程氏病倒那回,我知道是你?!?
“呃,夫人果然冰雪聰明!”
“別岔開。”她眉目冷峻,隨即沉下一張臉,“你讓木永忠呆在家里,險些壞了我的事?!?
這回輪到秦傕不解了,幫她把木永忠這一大刺兒頭拔了,居然還險些壞了她的事。喲呵,他聰慧過人的媳婦兒,自己還有布局。
“此話怎講?”
衛子楠側過身去,不想看他的臉:“我本要同時彈劾王臨與木永忠,攪亂今日朝堂,駁一駁是非曲直,辨一辨頑固革新。而你讓木永忠被迫留在家中,我彈劾他便難以掀起巨浪。沒有了木永忠捆綁,只彈劾丞相一人,這彈劾也就說不上什么聲勢,余下的時間還將是針對我的。幸而陛下有心罷免丞相,讓我得以險中求勝,否則我今日勢必要吃一場敗仗?!?
早在得知丞相被請回家時,他就隱隱約約猜到了衛子楠的計劃,并不太確定。當時,他以為她猜準了皇帝的心思,拿丞相轉移視線,玩兒了一手好牌。結果,經她這么一解釋,才知她根本就不了解皇帝對丞相究竟有多忌憚,單純的想以彈劾兩人來轉移視線。
他在得知消息時,壓根兒就不認為自己打亂了她的計劃,只覺得自己下了一步多余而無害的棋。現在,她反來質問自己……
然而秦傕卻沒心思解釋,只笑哈哈地問一句:“那夫人準備怎么懲罰本王?這樣,本王以身相許,就當補償夫人可好?”
☆、第57章 風向將變
本王以身相許,就當補償夫人可好……
這狗屁話虧他說得出口!
“離我遠點,秦傕!”
衛子楠擋住已經湊過來,說耍流氓就耍流氓的這家伙,忍不住往后退了兩步:“站住!”
秦傕那一臉猥瑣,純粹就是找抽。她忍住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呼出一口:“我是想說,多謝你為我考慮,但以后這種事還是莫要插手得好?!?
“插手?”
秦傕頓住,轉又嘿嘿笑了:“要本王不管?你又怎知今日我的人若不幫你說話,你要做的事也還能如此順利?”
是,顧琛幫腔了,還不知有哪個幫腔的是秦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