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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表妹,陳海芝,應該自然也來了。
☆、第47章 表妹進府
哪有在內院接人的道理,衛子楠聽了信,便著人通知傅澤志領著人去正廳,自己和秦傕未做耽擱便也去了。
采薇這丫頭早早跑去聽說書,這會兒也不指望她回來伺候,隨行的便只有霜雪和霜華。兩人剛坐定,便見一行人走了過來。
傅澤志回去半個多月,再進王府,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底烏青一片。他身后跟著一個姑娘,那姑娘身量較高,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身形偏于瘦削但非孱弱,遠遠可見她鼻梁高挺,樣貌卻是看不大清。她走得小心,步履十分輕盈,瞧著應是個知禮的。
衛子楠把頭偏向秦傕,揶揄輕笑:“王爺還滿意吧?”
秦傕搖頭,無狀地坐著,興致不高:“本王喜歡霸道的?!?
“哦?我查過她,的確是我表妹,興許也是個脾氣硬的?!?
秦傕哼了聲,不接話。
這陳海芝確實是她表妹,林方查了陳海芝的老家,得知陳家人當真是死得只剩她一個人了,后來又探查了她近日與什么人接觸過,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沒放過。結果,可說陳海芝干干凈凈,半點可疑之處都沒有。
她父親是個上了點年紀的教書先生,母親死得早,日子還算過得去,家中有幾分薄田??勺运赣H去了,那份田產便被人搶了,就連她自己都差點被惡霸強占,這才逃難出來。
傅澤志把人帶進正廳,先給兩位主子問了安,便指著身邊的姑娘道:“這就是屬下說的陳姑娘,她稱自己是王妃娘娘的表妹,屬下覺得單看面相,確有些相像,又不敢妄斷,只好把人帶回來?!?
陳海芝瞧著略有緊張,雙腿一曲就跪了下去:“民女陳海芝,給恒王殿下,給王妃娘娘磕頭了?!蹦羌軇?,渾似在拜青天大老爺。
看得出,她沒有見過什么大世面。
“起來吧。”衛子楠走過去,親自將她扶起,“王府里不需要這樣跪。你說自己是我的表妹,可有證據?”
她用審視的目光,仔細瞅了瞅陳海芝的臉。嗯,五官瞧著確有一點胡人血統,那一張薄唇尤其與她相似,都是嘴角隱隱上翹。不同的是,她自己上翹的嘴角瞧著詭譎,陳海芝卻帶著春風般的親和。
陳海芝還是很緊張,連衛子楠的臉都不敢看,在懷里掏了又掏,摸出個小布包:“民、民女不敢冒然認親,可是……心中堅信您的姨娘就是民女的姨母。民女娘親沒有留下什么東西,還剩下幾個有些年月的首飾,民女想著興許王妃的姨娘那里也有相似的,便斗膽呈上……不知,能否證明民女沒有說謊?!?
她雙手托著布包,頭低埋著,靜候衛子楠把東西接過去。
但是,許久之后,布包還在她手上。她更是不安,也不敢看恒王妃是什么表情,咬牙又說:“民女不敢撒謊,請王妃給民女一個機會?!?
衛子楠慢慢悠悠在她身邊繞了兩圈,上下審視,任她雙手捧著所謂的“證據”,也不去接:“你需要機會?”同時輕一挑眉,淺淺一笑。
“王妃……”
“就你這張臉,還需要證明?”她頓了頓,笑道,“逗你玩的,坐吧。不必你證明,我自會派人去查你。若是查出你在撒謊,你覺得自己還能進這恒王府的大門?”
陳海芝一臉震驚,伸出去的手悻悻縮回來。所以,恒王妃的意思是……相信她了?
她臉上一紅,并不敢坐,緊拽著布包,說話都在抖:“民女走投無路,實在不知道怎么辦了,這才出來尋親,哪知卻發現……民女不敢奢求,但求王妃給口飯吃……我的刺繡工夫還不錯,來日等掙到了銀兩,再……”
“好了?!毙l子楠打斷她,面對著她在世間唯二的血親,臉上浮現起少有的深笑,“你也是個要強的,這倒是與我一樣。你留下就是,不需要做什么事?!?
衛禎算一個,陳海芝也算一個,她僅有的血親。可說到底,她仍舊不敢輕信陳海芝真的就是個好的,她這表妹本性如何,還有待觀察,加之她本身性子偏冷,所以著實表現不出太多的熱情。
“可是……”
“你住的地方我已經給你收拾出來了。你已及笄之年,不小了,別想著去哪個繡房謀生,包括你未來的婚事我也會替你操辦??傊?,你沒什么好擔心的。只有一件事,你要千萬記清楚?!?
“……”陳海芝怔怔的,只是看了眼恒王妃,就被她周身的……大約是貴氣,又或者說威嚴,給駭得又埋了頭。
這……任憑安排吧。
“你是恒王府的人,府外的人,不管是誰和你套近乎,你不要搭理?!?
“哦、哦……好。”陳海芝雖然不懂,但還是趕緊應下。這個表姐,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樣,不是個好相處的。但……也很好了。
“傅管事,采薇聽說書去了,就有勞你將表小姐送到霽月閣去。伺候的下人和物件都已經準備妥當……”說到這里衛子楠打住,又對陳海芝輕聲道,“若有什么遺漏或者不合你心意的,跟傅管事說就是了。”
陳海芝受寵若驚,忙不迭點頭:“都好的,都好的。多謝表姐收留!”
衛子楠笑,輕拍她的肩,忍不住多瞧了她兩眼:“你我姐妹,不必客套。”到底還是血親,光看表妹的臉,便覺得暖心。這會兒又擔心剛才說話太硬,嚇到她了??扇羰遣粐槆標?,她這樣單純,指不定成了別人的棋子。
就這樣,傅澤志帶著陳海芝去了霽月閣。半晌沒有開腔的秦傕,這時候一聲哼笑,拍手道:“夫人事情倒是辦得漂亮,只可惜瞧著太不近人情,竟連寒暄都省了?!?
衛子楠收起笑,飲了口溫水,復又坐下:“非要抱頭痛哭才叫好?”
“可不是?!?
“呵,原來王爺等著看我哭呢?!彼隧貍啵Z氣平平,“從未見過,能有什么寒暄的。難道王爺舍不得,想多看她幾眼?喏,想看便去霽月閣,沒人攔著你。”
“哪敢哪敢!夫人這樣說,本王要誤會夫人吃醋的。”秦傕滿臉賠笑,湊過來給她垂肩,力道竟舒服地叫人想閉眼睡一覺。
衛子楠很是享受,心安理得地受著:“左一點?!?
秦傕手上一頓,往左挪了點,憤憤然咬牙:“夫人從未盡妻子責任,自己卻這般享受,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王爺自己說的,我在府中橫行霸道,你則是個窩囊王爺。難道我要王爺揉肩,還錯了?”她眼下心情好,不介意跟他說叨。
“……對,夫人說的都對!”秦傕在她背后,無聲地笑了,嗅著夫人頭發的芳香,覺得揉多久都值。
到了晚間,三人一同用了飯,陳海芝換了一身綾羅綢緞,添了新的頭面,又整了妝容,瞧著光彩照人。只是她還有些畏手畏腳,大約只吃了個半飽,便擱了筷子。
衛子楠曉得她初來乍到,小心是有的,便有意打趣了幾句,放她先走了。待她走了,又吩咐傅管事,在霽月閣單弄個小廚房出來。
一頓飯吃下來,天都黑了。
“采薇這丫頭,莫不是瞧上了哪家公子,跟人家去了,這么晚了還不回來?!毙l子楠吃飽了,靠在椅子上,用手墊著后腦勺,愜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