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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秦傕這副皮相足以勾引得人面紅耳赤。她自問不是圣人,哪里招架得住,雖清醒得很,卻不免露了羞怯。
可她氣勢卻是絕不肯服輸的,與他四眸對視,毫不閃躲:“才隔了一個晚上,王爺就肥了膽子,不怕挨揍了?”
“挨頓揍能換個小妾進府,怎么算都值。”他笑。
和無賴無理可論,衛子楠干笑:“王爺應付太后,卻又給我出了個大難題,不算解決問題。至于送美人入府,承諾罷了,等王爺何時付諸行動,再談獎勵不遲。”
他不罷休,反而低垂下臉來,更進一步,又故意將濕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吹得她酥□□癢的:“那幫你從皇后手下解圍呢?那些據理力爭也不作數?”
這個倒是作數的,衛子楠不是不講道理之人。
憑心而言,即便是今晚圓房,她都是沒有意見的。偏秦傕叫囂要在三個月內收了她這顆心,然后實現他從不強人所難的原則,她就打算陪他玩玩。
“這個倒是作數的。”她答。
秦傕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斜斜勾嘴笑:“所以,本王現在可以一親芳澤了么?”
☆、第16章 雙面王爺
可不可以親,衛子楠不作表態。至少,昨夜她受了教訓,知道在這種事上,女人是最好不要主動的。
所以秦傕等了半晌,等不來回答。
“那,本王當夫人默許了。”
他輕笑著埋下頭來,與她四眸相對,便要吻上朱唇。這哪里是俘獲人心,根本就是某種上不得臺面的交易。衛子楠盯著他越來越逼近的臉,如是理解,卻并沒有躲閃。
馬車不合時宜地來了個急停。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打擾,下意識地各自抓住車窗檐,這才穩住身形。車很快停穩了,然而那彌漫了整個馬車的曖昧氣息頃刻間蕩然無存。
車夫隔著簾子解釋,似乎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哎呀!驚著王爺王妃了,還請千萬恕罪。前面不知哪家的小兒,在路上野狗似的亂跑,小的若要是沒勒住馬,必得鬧出人命。”
車夫一句解釋過后,忐忑地等了半晌,才聽見里頭王爺干冷的聲音傳來:“無妨,繼續走吧。”
看著秦傕那一臉的黑云,衛子楠抿了抿唇,唇角的笑一閃而過。這廝不是說情事看氛圍么,被馬車驟停一攪和,哪里還繼續得下去。
秦傕干癟癟地坐在她旁邊,瞥見他媳婦兒臉上浮現起“逃過一劫”的笑,當下心頭不忿,果斷拽住她的手。
沒親到,牽手當彌補吧。
衛子楠下意識地便想抽回,卻被他出言安慰,說出一句極其討打的話:“不必不好意思,本王不嫌你的手‘粗’。”
誰不好意思了……
“王爺想牽便牽好了,牽個手倒也算不得‘強人所難’。”這女人的手雖是暴露在外,卻照樣不容人碰觸,她這樣說立時讓秦傕心里堵成了一片汪洋。
“這么說,夫人這只手是可以隨意碰的?”
衛子楠便是知道他會想偏,淡然解釋道:“我的手傷痕、繭子遍布,在軍中少不了要與同袍擊掌過招,自然沒有半分金貴。我因習慣了手的碰觸,所以并不抵觸,王爺想牽便牽好了。”
還不如不解釋!秦傕聽罷渾似吃了只蒼蠅進口,二話沒說打開水囊就往她手上澆水:“夫人既然已經嫁給本王了,要潔身自好知道不知道,以后你的手絕不可以再碰別人。”
男人果然是霸道的,一個兩個的生怕帶了綠帽子。衛子楠曉得,他不是在乎自己,而是在乎他在外的名聲,只好任由他折騰,無奈地皺眉:“知道。”
洗完了手,恒王府也就到了,兩人一起下了馬車。
傅澤志早已抱著賬本等候多時,一見王妃回來了,忙不迭趕上來請安。他是主內的管事,還有個主外的林普,也和他一起等著秦傕回來。
衛子楠倒沒想到還有個主外的管事,想來管的是和府內收支不相干的事,譬如收羅消息、玩物等等。總之恒王玩的東西,在京中當屬頭一份兒,別人玩的都是他玩剩的。
她也就沒在意,隨著傅澤志交接中饋去了。
那頭林普跟著恒王入了書房,關上房門的那一瞬間,狗腿子模樣頓時抹盡了去,換上一身沉穩之氣。秦傕在案前坐下,書房未開窗,只有窄窄的一縷光線透過縫隙,堪堪照在他的側臉上。一改人前的輕浮,他竟突然好似個已黃袍加身的帝王,龍氣斐然,唯一缺的只是座下的龍椅。
“說吧。”
林普微垂著頭,抱拳上來一小步,壓低著聲音:“回王爺,太子在臨城私設地下錢莊的證據屬下已經查到了。”
“嗯。”秦傕點頭,微有一頓,似乎并沒有對這大好的消息太過驚訝,“你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
“是,屬下懂的,不著痕跡地透露給三皇子,讓他們狗咬狗。”
秦傕又點點頭,勾勾嘴角露出一絲詭譎,把玩著手中的玉麒麟。他話少,私下里慣惜字如金,倒是喜歡聽屬下分析。
私設錢莊是重罪,太子這些年和三皇子斗得越發費勁,處處需要打點,必是缺錢的,只能打這等歪主意。此事捅到皇帝面前,為了平衡,皇帝必不會重罰太子。但秦傕的目的又豈是針對太子,他不過是在背后慢慢挖掉這兩人的勢力罷了。
不管是那一方,一旦露出把柄,他就會透給另一方。故而這兩人斗了多年,卻都還是羽翼未豐的狀態,蹦跶來蹦噠去,大權依舊掌握在皇帝手中,反而叫他一聲不吭地拿捏住了水路漕運老大洪彪,民間聲望極高的陸路聚義幫十八齋,以及大大小小的商賈。
當然,他的身份神秘,即便用的是蕭任之此名,誰也沒有見過他,更多時候是林普在外跑路。
“只有這一件?”他皺眉。
林普趕緊又道:“還有江南大戶程家的大少爺程松,參加春闈想是不太如意,近日在四處走動打點關系,希望放榜之日能夠榜上有名。”
“程松?”他顰眉笑問,輕輕挑眉,“鎮國公府衛夫人程氏的娘家人?”
“是。那衛夫人是程家二房嫡出,這程松是當年的長房一脈,當年兩房鬧過矛盾,多年不曾來往。可看這架勢,近日卻又走近了些。”林普答。
能不走近么。鎮國公府單單指望個太子妃,力量著實單薄了些,程氏也曉得要培植羽翼。那程松春闈不如意,怕是程氏要幫忙打點,只消是來日傍上有名,再借著太子的關系順竿子往上爬,還怕不能在朝中立足么。
鎮國公府倒是還有幾個在朝中當值的宗親,但多是武官,又可能偏幫同是武官的衛子楠,故而程氏才不得不另辟蹊徑,走文官的道。
“他都走了哪些關系?”
“皆是程氏在打點,才剛起個頭,未曾驚動太子。依王爺看,我們是否要從中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