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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婧曦摘下耳機驚訝,“好巧啊,你也在這里。”
不巧,專門跟蹤你。
江麟爍笑著:“剛好路過這里就進來看看嘍。”他拿下兩邊耳機,遞MP3給她,“哦,這個也剛好還你。”
一切都是剛剛好。
女生收下MP3,江麟爍隨意撥弄幾下架上的唱片,問她平時都是在這里聽歌嗎,她說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聽,他扭頭問為什么心情不好。
白婧曦淺笑,越過他的身邊,背著他走在前,手指頭點點架上的磁帶,緩聲說:“我的父母都在國外,現在只有我獨居在A市上學,每到周末放假或者惡劣天氣時看到其他人都有爸媽來接送……”她停在一個小架子前拿起一個磁帶,側身對著他,苦笑一聲,“難免會有點難過。”
春節或放暑假的時候會飛回m國看望他們,短暫的重逢總是讓人感覺不夠,假期一過就要回來上學,可這是她第一次決定一個人留在國內,算是獨立自主了。
卷而長的馬尾甩動幾下,也撥弄他的心癢癢的。
沒等男生開口,白婧曦拿走磁帶去結賬,是剛才她都在循環播放的那首五月天的《擁抱》。
她出去,他也出去。
已經不下雨了,但是天色很晚,快晚上六點了。
白婧曦跨步往右邊的公交車站走,江麟爍緊跟其后,站臺屋檐下,兩個拳頭距離的同校服兩人明明剛才還在聊天認識,現在卻氣氛有些尷尬。
車鳴聲,嬉笑聲,吆喝聲夾雜他們安靜的周圍,雨后散發鐵銹鋼的濕氣味,江麟爍緊皺眉頭,捂住口鼻。
雨聲,血泊,尸體。
他要吐了。
“你也是嘉善路的嗎?”她輕問,眼睛緊盯下一趟公交車。
江麟爍悶嗯。
騙人,他平時走的是和她不同方向的佘山站。
“是么……?”白婧曦偏頭看他,眼里帶有不信任,卻察覺他臉上有些難受。
下一趟公交車駛過,開門,車門的人潮有序上下車。
白婧曦溫聲勸他還是回家的好,不要亂搭車,丟下這句話就上了公交車。
原來她知道自己在撒謊啊。
江麟爍放下捂嘴的手掌,腳步“嗒嗒”幾聲也跟隨上去,巡視一周發現她戴著耳機坐在倒數第三排的靠窗位置,一把坐在了她的旁邊。
他扭頭看她疑惑的表情,解釋:“可是我想送你回去。”
她的心跟隨話語漏了半拍。
很普通的的一句話,沒有情話的華麗動聽,她卻覺得勝過情話,心口起伏著密密麻麻的觸動。
白婧曦秉持著善心和他說這一趟車要半小時呀,再回去時都要一個小時,自己一個人則是沒關系的。
江麟爍搖頭說不要,相背而行的路程卻被他輕易接受。
有時候太過于執著,顧不清當下情況做出判斷,韓丞也跟他說要改,但是覺得現在沒有執拗陪她回家的話,他感覺要錯過了什么,過幾天的夢里就會反復出現這個選項,所以至少他不后悔。
白婧曦聽著音樂,微微側頭,心道全被旁邊這個人擾亂了,轉移注意力往窗外的風景看去。
車子開動了,兩人互相沉默不語。
安靜的,沉寂的,只有公交車開動的恍恍惚惚的顛簸感。
江麟爍盯著灰色校裙上松懈的右手,內心雀躍的小躁動不明而來。
他想牽。
下一瞬,陌生的手指悄無聲息劃過她的手心,攀上她的指縫,等意識過來想抵抗時,他熱乎的手心已經滿當當握住她的手,不容她反抗地緊握。
白婧曦撥下一邊耳機,抬頭剛想開口問,他搶先一步回答:“我們做片刻家人,好嗎?”
她怔愣了一下。
江麟爍認真對上她狐疑的眼眸:“現在,你也有人接送回去了。”他抬起兩人的手,眼神指了指,“這個,親人之間握個手可以的吧?姐姐?”
新稱呼讓她心頭一顫,也對,自己比他大了五個月。
不等回答,江麟爍率性拿走她手上另一只耳機給自己戴上了左耳,他說他也要聽,隨后靠背閉眼睡覺了。
根本不給她緩和拒絕的時間。
他就是這么霸道。
白婧曦緘默不言,只好默許他的行為。
公交車穿過幾條路線,中途有客上下車,車內的顛簸搖晃讓男生睡得不安穩,最后東歪西扭迷糊地靠在了女生的肩膀上。
在外人看來,他們就是剛放學膩歪的情侶。
白婧曦低眸看了他的側臉,再看互握著的手,心緒冗雜。
記得他在飯店時問自己是不是笨笨的,現在看來,確實有點笨笨的。
當和江麟爍袒露心事時,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安慰自己,像他常年炳若日星,習慣了所有人的青睞與厚愛,應該是不擅長做這類事,也理應覺得麻煩。
可他還是做了,雖然方式有點跋扈自恣,強人所難,但這就是江麟爍啊,在眾人認知里,他本就是桀驁不馴。
在他跟上公交車說想送她回去的時候,她就心軟了。
就這樣以笨笨的方式,送她回去,牽起她的手。
白婧曦覺得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