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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宿命的嘲弄,又或是這偌大宅邸對她刻意的懲罰。百合子開始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幽靈,一次次在巧合(亦或是潛意識深處的自虐)下,撞見那灼傷靈魂的場景。尾形百之助與明日子之間那驚心動魄的親密,似乎總能穿透隱秘的縫隙,赤裸裸地呈現(xiàn)于她的眼前。
午后,百合子受父親之托,親自去茶室取一套待客用的貴重古窯茶具。茶室位于僻靜角落,需穿過一道由高大屏風隔開的窄弄。當她端著裝有茶具的沉重紅漆描金托盤,小心翼翼轉過屏風時——
陽光斜斜地穿透竹簾,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阿希莉帕背對著屏風方向,被壓在靠窗的矮幾邊緣。
她的衣衫半解,松垮的米白色小袖被褪至臂彎,大片光潔無瑕的裸背暴露在陽光里,像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腰肢因被身后的力量迫使得深深下彎,形成一道充滿柔韌性的、驚心動魄的弧線。墨藍色的絲綢(顯然是尾形)緊緊覆蓋在她身后,貼著她赤裸的腰背曲線向下延伸,被揉亂,堆積在她緊繃飽滿的后臀之上。
低沉的喘息聲混合著如同幼貓被鉗制咽喉般的嗚咽從她喉間逸出。百合子甚至看到了矮幾邊緣那只懸空的、圓潤白皙的腳踝,腳趾緊繃蜷縮,無助地在空氣中點劃。
屏風的另一端,被陰影籠罩,百合子無法看清尾形的臉,卻清晰無比地捕捉到了那低沉壓抑的悶哼聲。
還有……手掌。
一只骨節(jié)分明、力量感十足的大手,清晰地從阿希莉帕的頸后緩慢地、充滿力道地向下?lián)崦舆^蝴蝶骨緊繃的棱角,滑過凹陷的脊柱溝,最終牢牢地蓋住了她那挺翹圓潤、在光線中凝脂般光滑的后臀。那五根手指甚至帶著占有的欲念,微微用力地嵌入了那團飽滿軟彈的臀肉里,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宣告這是不容任何人覬覦的疆土。
百合子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指尖一麻,沉重的托盤連同里面價值連城的古窯茶具,“嘩啦——!” 一聲,狠狠砸在榻榻米上!青瓷碎裂的聲音如同利刃,瞬間割裂了午后茶室的寂靜和那道旖旎的聲響!
屏風后的動靜瞬間停止!如同凝固的火焰。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幾秒鐘后,一件墨藍色的絲綢外袍帶著殘余的溫熱和屬于尾形的、混著麝香味道的氣息,被粗暴地拋過來,精準地砸落在百合子腳邊!將一地狼藉和破碎的茶具完全覆蓋!無聲的驅逐令!
隨即,是抱著阿希莉帕(用那件撕裂的米色小袖緊緊裹著)快步離去的沉重腳步聲。
百合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裙裾濺上了冰涼的茶水。她看著腳邊那件覆蓋了“罪證”的、象征著丈夫氣味的外袍,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那只死死捏攥揉握著阿希莉帕臀峰的大手形狀,清晰地烙印在視網(wǎng)膜上,再也無法抹去。羞辱感如硫酸般燒灼著她的五臟六腑。她緩緩蹲下身,不是因為收拾殘局,而是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那份沉重的冰涼和難言的幻痛——她的后腰背和臀部,從未感受過那樣絕對力量的揉捏和占有性按壓的地方,竟也在那視覺的刺激下,生出了一陣細微的、痙攣般的、帶著強烈渴望卻永遠無法被滿足的空無幻痛。
某個悶熱的夏夜,百合子因心緒不寧難以入睡,獨自在偏僻的月見臺附近透氣納涼。樹影幢幢,掩蓋著旁邊小偏廳虛掩的紙門內未散盡的熱氣。
壓抑的、急促的肉體撞擊聲混合著水汽彌漫的撲濺聲,穿透門扉細微的縫隙,毫無預兆地灌入她的耳朵!
“唔…慢點…太快了…啊!” —— 阿希莉帕帶著哭腔的、被過度索取般的短促求饒聲被瞬間打斷!
“嘩啦!嘩啦啦啦——!” 劇烈的水花潑濺聲驟然響起!像是有沉重的身體被兇狠地壓入了浴桶之中,水面激烈地拍打著桶壁!
尾形低沉沙啞、如同困獸喘息的聲音隨即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狂野的壓迫力和不滿足的焦躁:
“…這就受不了了?剛才…是誰纏著要在這里的?…嗯?!”
撞擊聲更加密集瘋狂!“啪!啪!啪!”肉體拍擊水面的聲音伴隨著更加破碎絕望的嗚咽和被迫承受的水下窒息的“咕嚕”聲此起彼伏!
百合子死死地捂住耳朵,卻無法隔絕那可怕的、幾乎要撞破胸膛的律動聲和阿希莉帕那被強行堵回喉嚨深處的、痛苦與快感交織的瀕死嗚咽!她仿佛能看見那個年輕的女孩被丈夫按著頭壓制在溫熱的浴桶里,水灌入口鼻,豐腴的大腿被迫高高舉起跨在桶沿,臀瓣因為身后猛烈的撞擊而在水波中劇烈晃蕩顫抖……水面不斷被沉重的沖撞激起巨大的漣漪和水花!
強烈的窒息感和令人作嘔的生理不適席卷了百合子!她扶著冰冷的墻壁劇烈地干嘔起來,胃部痙攣成一團。那只強按著阿希莉帕頭顱、將她在浴桶水浪里狠戾貫沖的無形大手,隔著冰冷的墻壁,似乎也扼住了百合子的喉嚨!她自己的后頸和后腦勺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被力量壓制下的空無鈍痛!那份屈辱感和被強力支配的恐懼感,如寒潮般將她徹底凍結!
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那個角落,逃離了那水聲混合著絕望嗚咽的聲浪。當晚,她發(fā)起了高燒,在昏沉中,那浴桶中的窒息感與被無形之手按壓的幻痛反復折磨著她。
百合子臥病期間,侍女們在茶水間的議論更是肆無忌憚。
“嘖嘖,你是沒看見那套茶具!高嶺夫人娘家送的古董呢!說是夫人失手打了……”
“我看未必是失手……”
“怎么說?”
“你想啊,先生從那茶室出來的時候……嘖嘖,明日子夫人被抱著,那件罩衣底下啥也沒穿吧?后來聽菊子姐說,在茶室里面……明日子夫人的后臀上……全是紅紅的手印子!”
“天哪!先生這么……有勁?”(語氣帶著驚恐又有一絲隱秘的向往)
“是啊!聽說都……捏進肉里了!夫人正撞上呢!你說她能不氣嗎?砸了東西也不稀奇……”
“唉,可憐……先生看都沒看她一眼吧?抱著明日子夫人就走了。那件蓋碎片的衣服也是先生的。”
“嘖嘖……”
(壓低聲音)“你說……高嶺夫人……是不是這兒……”(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太陽穴,暗示瘋了)“……受不了?”
“噓——!別胡說!”
百合子病愈后,在廊下短暫經(jīng)過時,聽到兩個負責清理庭院的老園丁聊天:
“……昨晚月見臺那邊偏廳的動靜聽見沒?鬧騰得……”
“聽見了!哎喲,那水潑得……跟打仗似的!”
“先生真是……興致好……”
“明日子夫人年紀輕……又生得那副樣子(壓低聲音,語氣帶某種低俗的臆想)……先生能不愛往死里折騰嗎?”
“也是……跟個活生生的洋娃娃似的……”
老園丁吐了口煙,“洋娃娃?嘿……我看先生那勁兒,更像是逮著了什么山精妖怪……要拆吞入腹才肯罷休咧!”
“山精?……呵,北地來的蠻女……”
兩人心照不宣地怪笑起來。
這些粗鄙的、帶著臆想和惡意的議論,如同細密的毒針,日復一日地扎在百合子千瘡百孔的神經(jīng)上。她成了傭人口中或明或暗的談資:一個撞見丈夫與情婦狎昵而情緒崩潰的“瘋女人”,一個失手砸碎珍貴古董的笨手笨腳的失寵夫人,一個永遠無法被丈夫狂暴而專注的情欲所觸碰的透明人。
每一次“目睹”,都是對她存在感的又一次凌遲。每一次議論,都像將她心底那份幻痛撕開,攤在眾目睽睽之下任人嘲弄。
那只在阿希莉帕赤裸身體上留下清晰指印、在水中掀起狂瀾的手,從未降臨百合子哪怕分毫。
可那每一次旁觀,那每一次聽聞,那每一次關于阿希莉帕如何在丈夫身下輾轉承歡、如何被揉捏細節(jié)描述……都在百合子從未被觸碰過的腰臀曲線、后頸皮膚上,刻下了一道道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冰冷而鮮活的空無指痕,帶來一陣陣永無止境的、名為“未存在卻渴望被烙印之痛”的幻肢痛感。
她依舊精致、優(yōu)雅、一絲不茍地履行著花澤夫人的職責。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華服之下,那具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身體,已然成為了最冰冷、最空虛的牢籠。她在丈夫眼中是空氣。在眾人眼中,是一場盛大而悲涼的陪襯。而對丈夫與明日子夫人那如同禁忌圖騰般的糾纏,她永遠是那個被隔絕在祭壇之外、只能遙遙窺見一絲血光與濕熱的旁觀祭品。疼痛,在她未被觸碰的肌膚上無聲地生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