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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俜趕緊道:“我不是老做夢睡得不安穩(wěn)么?想起前日大師給我說過,讓我晚上點些蠟燭念念經(jīng),心里平靜了,自然就睡得安穩(wěn)了。”
宋銘點點頭:“我讓太醫(yī)給你開了藥,吃了應(yīng)該就會好的。”說罷,握起她的柔荑,“梓童,我這些幾日心里也不□□穩(wěn),咱們不會發(fā)生什么事吧?”
伶俜強忍著沒有掙開手,笑著道:“那我晚上也給陛下念念經(jīng)。”又試探問,“陛下今日不去沁園了么?”
宋銘正要點頭,一個內(nèi)侍端著只木匣子匆匆走進來:“啟稟陛下,太醫(yī)給娘娘配的藥,已經(jīng)配好了。”
宋銘轉(zhuǎn)頭接過木匣子,打開蓋子拿出里面的兩只藥丸,皺了皺眉,問道:“太醫(yī)說了這藥多久生效么?”
內(nèi)侍道:“大約一到兩天就能起效了。”
宋銘點頭,將藥丸交給伶俜:“那你現(xiàn)在吃了吧,明日應(yīng)該就不會再做噩夢了。”又召喚宮婢送水。
伶俜木管落在那藥丸上,心中開始犯嘀咕,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么安眠的藥。但若是她現(xiàn)在不吃,只怕會引起他的懷疑。只接過那藥丸,就這宮婢送來的熱水,吞服了下。
宋銘默默看著她服下藥,面上神色莫辨,最后露出釋然的表情,握住她的手道:“明日一切就可以塵埃落定,我們都不用再做噩夢了。”
他這古怪的話,更讓伶俜確定這藥不是安神的藥,但她現(xiàn)在顧不得這么多,想了想道:“陛下,既然太上皇病情很重,您還是繼續(xù)去沁園陪他兩日,我這里您不用擔心,吃了這藥明晚也該睡得好了,明晚你再回來陪我好嗎?”
宋銘點頭:“行,我今日就再去沁園住一晚,也免得落了大臣們的口舌,說我不孝。”
伶俜暗暗松了口氣,同他一起走到院子的月門處,目送著他往外走。看著那穿著絳紗袍的背影,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壓抑不住的不舍。
宋銘走了幾步,像是有感應(yīng)一般轉(zhuǎn)過頭,對上她纏綿的眼神,勾唇笑了笑,疾步走回來,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十一,明天之后,咱們就永遠好好的。”
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閃爍著近乎于偏執(zhí)的激動,就像是一個需要人憐愛的孩子,而她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是他的唯一。那一剎那,伶俜好像有些明白,他做這些的緣故。
☆、133.第一更
夜色深沉,錦繡宮的內(nèi)侍和宮婢,已經(jīng)都沉沉睡去,連值夜的內(nèi)侍也被伶俜打發(fā)了去歇息。整座皇宮都寂靜下來。
她點了一圈燭火,坐在火光中等待著蘇冥來救她。然而還沒等來人,腹中就開始隱隱作痛,她強忍著痛意,不敢發(fā)出聲響,怕驚動別人。
直到過了子時,蘇冥和大牛才無聲無息地進來,看到得卻是躺在地上低低□□的人,蘇冥嚇得心中一震,上前將伶俜扶起來,抹了把她額頭的汗水:“十一,你怎么了?”
伶俜艱難開口:“我肚子疼。”
蘇冥不敢耽擱,將她打橫抱起來:“你忍忍,我?guī)慊丶遥僬掖蠓颉!?
腹中的疼痛一陣一陣涌上來,伶俜抓著他的衣襟,喘著氣道:“好,你帶我回家。”
大牛將兩壇子烈酒灑在地上和梁柱上,又拿起一盞燭臺,點燃了空中的帷幔,火勢很快躥起來。
在之前兩人已經(jīng)勘察好路線,大牛早已將值守的人引開,留下了一條通往角門的僻靜小路。此時夜色正深,黑沉沉的路上沒有一個人,噼里啪啦的火光聲,漸漸被拋在身后。
直到那火光沖天,才聽到有人后知后覺地大叫起來:“走水了!走水了!”
嘈雜的聲響朝錦繡宮涌去,沒有帝后坐鎮(zhèn)的深宮,已然是一片混亂,沒有人注意角門處有人離開。大牛送走了蘇冥和伶俜,又折回錦繡宮加入撲火的隊伍中。
外頭接應(yīng)的是宋梁棟,皇城的值守,他早已安排好。馬車一路暢通,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胡同中的小宅。
直到將伶俜放在床上,點上了蠟燭,蘇冥才發(fā)覺她渾身已經(jīng)濕透,而裙子下方,則有著淡淡的血跡。
他面色大駭:“十一,你怎么了?”
伶俜忍了一路,怕蘇冥分心,這時才氣若游絲道:“肚子好疼,好像要生了!可能……可能宋銘給我吃了催產(chǎn)藥。”
宋梁棟啐了一口,道:“我這就去叫穩(wěn)婆。”說完一轉(zhuǎn)身飛奔出門。
蘇冥被她這模樣嚇得不輕,知道剛剛一路她是可以忍著,又是心急又是心疼,握著她的手道:“你忍忍,穩(wěn)婆很快就來,不會有事的。”又喚周嬤嬤去趕緊燒熱水。
疼痛一陣接一陣地襲來,遠遠超出了伶俜的承受能力,汗水打濕了她的頭發(fā),臉上早沒了血色。她不敢大叫,怕蘇冥心疼,只緊緊抓著他的手,悶聲呻|吟。
蘇冥伸手撫著她的臉:“十一,我已經(jīng)帶你回家了,你不用怕,疼的話就大聲叫出來,咬著我也行。”
伶俜勉強睜開眼睛,看著他擔憂的神色,搖搖頭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安撫道:“不要緊,我疼一下也好,正好可以讓宋銘以為我是在大火里被燒死了。”
蘇冥在她額頭吻了吻,哽咽道:“是我沒保護好你。”
伶俜輕笑,微弱道:“你保護得很好,是宋銘太壞了。”
宋梁棟很快將穩(wěn)婆叫來。穩(wěn)婆見伶俜見了紅,揮揮手將蘇冥趕了出去。
“用力!用力!”穩(wěn)婆的聲音響起。
伶俜起初還是低低的呻|吟,但聲音慢慢變大,直穿破黑夜中的寧靜,到了后來幾近聲嘶力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里驟然變得平靜,忽然又一聲嬰兒的啼哭傳出來。門從里面打開,周嬤嬤抹著汗走出來:“恭喜公子,是個千金!”
早已經(jīng)面無血色的蘇冥越過她走進房中,穩(wěn)婆正在包裹嬰孩,而床上的女人在失力之后,已經(jīng)昏睡過去。
他半跪在床邊,拍了拍伶俜的臉,但她毫無反應(yīng)。穩(wěn)婆笑道:“公子莫急,夫人只是累了。您看小姐多俏。”
其實早產(chǎn)的嬰孩哪里會好看,又瘦又小皺皺巴巴一團,眼睛都沒睜開。蘇冥沒心思去看女兒,看著伶俜蒼白平靜的面色,總覺得不對,捏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脈,卻發(fā)覺脈象微弱又凌亂,嚇得大叫:“快把大巫師叫來!”
他話音剛落,大巫師已經(jīng)走進來:“怎么回事?”
“你快看看我夫人怎么回事?她不像是單純的昏睡。”
大巫師既是巫也是醫(yī),他來到床邊,蹙眉看了看床上面色蒼白但舒緩平靜的人,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給她把了把脈,道:“應(yīng)該是身上的蠱術(shù)與生產(chǎn)的劇痛相克,她身體負荷不了,陷入深度的昏迷。”
蘇冥道:“那你趕緊給她祛蠱。”
大巫師搖頭:“這種狀況我暫時不能給她祛蠱,一不小心就會喪命,得等她醒過來才行。只是……”
蘇冥急問:“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