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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俜默默看著他的自以為是,哂笑兩聲道:“太子殿下,就算你娶了我,你覺得我們真的能好好做夫妻?坦白說,我現在恨都懶得恨你,只要你消失在我面前,你是哪根蔥我都想不起來。”
宋玥不以為意:“我知道你是說氣話,你要是心里真沒我,在西山就不會救我。”
伶俜真的對那日后悔無比,閉了閉眼睛,嘆道:“隨你怎么認為,總歸我心里只有世子,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宋玥雖然告訴自己不和死人計較,但聽她這樣說,到底心中不痛快,正了正色道:“過段時日,我就會跟父皇提出賜婚的事。如今你要身份有身份,還立功救了我,父皇一定樂見其成。”
伶俜想了想,若真是這樣,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和蘇冥逃走,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只是想著這些人個個都未受到懲罰,蘇冥身上那些錐心之痛永遠只能是白受了,她就心有不甘。如今只惟愿秦王真有什么妙招。
宋玥大約是真的心情不錯,負手離去時,連腳步都較平日輕快幾分。
又這般惶惶不可終日過了小半月,伶俜甚至都打算好收拾包袱,跟蘇冥跑路。忽然一道圣旨被傳喚進宮,一同進宮的還有他老爹。短短幾個月,本來跟朝堂半點關系都無的謝家父女,兩次被傳入宮,真是是一件讓人有些忐忑的事情。
父女倆在宮門外才見面,互相一打聽,都不知道是何事。謝伯爺難得發揮了一下當爹的功用,大手拍了拍胸口:“十一你放心,不論什么事,有爹擔著。”
伶俜其他不怕,就怕是宋玥已經說服了皇上,這回進宮就是要將她指婚給太子。一想到這里,她心都涼了半截,這種事她老爹如何擔著?又想著秦王果然是靠不住的。
若真是這樣,大概今兒從宮里出來就得跑路,還不能連累舅舅和謝家,指不定還要上演一出假死之類的離奇戲碼。
她正這樣胡思亂想著,人已經被內侍太監引進了殿內。父女倆畢恭畢敬行了禮,低著頭站定,只屏聲靜氣等著景平帝開口說事。
景平帝先是笑了笑,才不緊不慢道:“明月鄉君今年年方幾何?”
伶俜心中一個咯噔,硬著頭皮道:“回皇上,明月今年下半年滿十七。”
景平帝點點頭:“好好好,雖然先前因代嫁的荒唐事,耽誤了鄉君幾年,但十七也是如花似玉的年紀。朕知道世子的事,對鄉君再擇良人多少有些影響,不過鄉君才貌雙,全膽識過人,朕十分欣賞,有意讓鄉君做朕的兒媳婦,鄉君可愿意?”
伶俜聞言,如墮冰窟,心中涼得沒了開口的力氣。她爹見她半響沒回應,趕緊道:“皇上隆恩,小女只怕擔待不起。”
景平帝朗聲大笑:“謝家為開國功勛,前兒個又為驅逐韃子立下汗馬功勞,鄉君能做咱們皇家兒媳婦,是我兒的福分才對。”
伶俜噗通跪在地上:“皇上,伶俜雖則已恢復在室身份,但嫁過人這件事無法抹滅,實在不敢高攀。”
謝伯爺雖然看著是個老糊涂,實則是為了明哲保身,多年來對皇家敬而遠之,心底自是不愿意女兒嫁入皇室,趕緊隨伶俜跪下:“多謝皇上對小女的抬愛,但小女自小長在田莊,生性自由,只怕適應不了皇家的規矩,擔當不起皇上兒媳的大任。”
景平帝笑著搖搖頭:“伯爺和鄉君多慮了,吾兒生性頑劣,朕還怕委屈了鄉君呢!至于規矩,他最不講究的就是規矩,鄉君無需擔憂。”頓了頓,又道,“若不是太后溺愛這個逆子,病中請求朕指婚,朕也不想做這個惡人,畢竟讓鄉君嫁給那逆子,朕也有些過意不去。”
逆子?太后?伶俜愕然地抬頭,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
景平帝繼續笑道:“秦王雖然頑劣,但這次回京后已經散了姬妾,是收心的打算。他說在西山春獵之后,就看中了鄉君,讓太后請求朕指下這門婚事。他如今已經是弱冠之年,確實該成親。不過他那樣的性子,就該找個能鎮得住他的,朕見明月鄉君頗有膽識,嫁作他為妃再適合不過。”他頓了頓,又道,“秦王說了,如今太后重疾在身,你們先訂婚即可,何時大婚再慢慢商定。”
這就是秦王的妙招?雖然確實是斷了宋玥的路,但這分明就是胡來。偏偏景平帝招父女倆進宮,就是主意已定,他說完這番話,大手一揮,將讓旁邊的內侍太監宣讀圣旨。
伶俜腦子嗡嗡直響,也沒聽進去那公公尖著嗓子說了些甚么,直到她老爹拉著她謝恩,才稍稍反應過來,胡亂磕了個頭。
從宮里出來,伶俜完全是不知今夕何夕,還不太敢相信剛剛被皇上指了她和宋銘的婚事,這樣的變化太快,委實讓她猝不及防。與謝伯爺道別,上了寧府的馬車,行了一段方才想起來吩咐趕車的長路道:“去雅風園。”
到了雅風園,小廝通報后,剛剛領著她進到里頭的院子,就聽到一陣熟悉的爭吵聲。她走進那開著門的花廳一看,果然見著蘇冥和宋銘兩人在里頭,一個鐵青著臉,一個卻還是嬉皮笑臉。
見到伶俜進來,宋銘朝她招招手喚道:“十一,你進來評評理,我一番好心,偏偏給愉生當成了驢肝肺。”
伶俜畢竟剛剛從宮里領了圣旨出來,也知道兩人在鬧甚么。見宋銘還是不以為意的模樣,皺眉道:“殿下為何要這樣做?”
宋銘理所當然道:“當然是為了你們兩個終成眷屬。你跟我訂了婚,還是父皇親自指的婚,這是打我三哥一個措手不及,就算他再如何對你有心思,也不可能來搶他皇弟的未婚妻。而且這只是訂婚,又不是成親。如今太后病重,太醫說了她老人家也就這大半年的事。在她病重期,我定然不會結婚。待到太后去了之后,我又可以用守孝的借口推遲婚事。直到咱們事成,我就退婚,親自給你們倆正正經經辦場婚事。”頓了頓,又道,“據我所知,我三哥過幾日就準備向皇上提出賜婚。我不先下手為強,到時候你們怎么辦真的東躲西藏,余生過上見不得人的日子么?”
伶俜知道他的事成是甚么意思。雖然她剛剛在宮里很是惱火,但如今事已至此,又聽他這般說,她不得不承認,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沒有說話,只默默看向蘇冥。
蘇冥還是鐵青著臉,看起來十分生氣:“十一她是女子,你這樣是毀她的名聲!”
宋銘嗤笑:“比起讓她被我三哥搶走,這種虛名有甚么可在意!再說了,她是你的妻子,又不用再嫁給誰,有什么名聲好毀的。”
蘇冥又道:“你至少應該跟我先商量,而不是自作主張。”
宋銘不以為意地揮揮手:“跟你商量?你能同意?我這是不想你優柔寡斷誤事,才先斬后奏。總之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十一名義上是我的未婚妻那又如何,她還不是你的妻子,先前去你那宅子里幽會,我又不是不知道!”
伶俜想了想,握住蘇冥的手,安撫道:“世子,既然事已至此,咱們就先這么著。殿下也是為了咱們好,指不定太子還會如何為難他呢!”
蘇冥冷著臉看向宋銘:“也只能這樣了。你自己小心點你三哥。”
宋銘嘻嘻笑道:“就算他弄死我又如何?十一已經同我訂了親,皇上不可能再去答應他的。就算我死了,你們也能好好的雙宿雙飛。”
蘇冥瞪了他一眼:“你說甚么胡話呢!我不會讓你死的。”
伶俜笑道:“是啊四殿下!閻王爺哪里敢收你!”反正她清楚得很,這位未來的天子離死還很遠。
宋銘笑得更甚,湊上前掐了把蘇冥緊繃的臉:“我處心積慮地幫你們,你還吼我!我比竇娥還冤。不管,今兒你要補償我,讓十一給我做兩大盒點心送過來。”
蘇冥嫌惡地將他手拍開:“你煩不煩!”
伶俜倒是笑著道:“殿下要是喜歡我做的點心,以后我給世子送的時候,就多給你帶一份。”
蘇冥嘖嘖地叫:“還是十一好,畢竟是我未婚妻對不對!”眼見著蘇冥一個刀眼飛過來,趕緊瞇起那雙波光流轉的桃花眼,一臉無辜地軟聲道,“還是愉生的媳婦兒好。”
☆、91.第一更
海濱城市的暴風雨說來就來,白日車水馬龍的街道,這時仿佛變成了一座空城,只偶爾幾輛車子,在瓢潑大雨中,艱難地飛奔,像是在逃離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一樣。
蕭楚今晚加了幾個小時班,眼見著天氣突變,才匆匆結束工作,開著自己這輛新買的車子往回趕,雖然有車前燈和雨刮,但瀑布似的雨簾,仍舊讓她有種置身其中的錯覺,視線一片模糊。
她是新手,在這種天氣里,握著方向盤的手心,不由得因為全身緊張,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車內的電臺,因為信號的問題,嘈嘈雜雜,她聽見夜間主播不甚清晰的聲音:“現在為您插播一條天氣消息,隨著主汛期的到來,今晚開始,□□雨會持續襲擊我市,并伴有雷電,請市民們做好應對措施,暴雨天盡量避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