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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俜想到黑暗中,沈鳴手中滴血的場景,暗暗松了口氣。不管他為何要這么做,至少沒有傷人。
正在這時,沈鳴的侍衛長安風風火火跑來,邊抹著汗邊道:“謝太太,你們莊子也出事了么?”
謝老太太轉頭看他,憂心忡忡問:“長安兄弟,莫非蘇家莊子也遭了斑子?”
長安唉聲嘆氣道:“可不是么?咬死了好多牲口,長路起夜的時候恰好撞見,喚人去逮,可那斑子狡猾的狠,一溜煙就不見了。”
伶俜嘴角抽了抽,看不出來這位大兄弟裝模作樣還挺像那么回事,那狡猾的斑子不就是你家世子爺么?
謝老太太驚慌地只捂胸口:“這可如何是好?咬了牲口也罷,就怕哪天跑來傷人!”
長安道:“我就是來跟您商量這事的。”
謝老太太問:“長安兄弟,你有辦法?”
長安道:“為絕后患,我們準備進山去打斑子,要是謝家有身手好的壯士愿意跟我們一起,那就更好了。”
張管事道:“這個好說,我馬上挑幾個漢子跟長安兄弟你們一塊進山。”
伶俜確實默默翻了翻白眼,心道能打到斑子才怪。
鄉野的漢子都不是怕事兒的,莊子上的年輕人個個躍躍欲試,連大牛都背上弓箭,別把鐮刀,要跟人一起進山,后來被她娘舉起笤帚趕回家了。
張管事挑選了莊子上幾個人擅長打獵的,讓長安帶去。
伶俜想了想:“祖母,我也想去看看。”
謝老太太哎呦了一聲:“我的小祖宗,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跟我老老實實待在屋子里。”
伶俜笑道:“長安大哥身手好,他可以保護我。”
長安一聽自己被賴上,趕緊道:“十一小姐,謝太太說得對,咱們進山打斑子那可是件危險事兒,您還是和太太在家等著咱們的好消息吧。”
伶俜不以為然,因為她知道根本就沒什么斑子,哪里能等到什么好消息。
她走上前一步,昂頭看向長安笑瞇瞇道:“其實昨晚我透過窗子看到了那只斑子。”
長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對上伶俜烏溜溜狡黠一般的眼睛,忽然有些怔怔然。他試探問:“你真看到了?”
謝老太太反應更大,叫道:“十一,你看到斑子了?”
伶俜點頭:“昨晚迷迷糊糊看到窗外有道影子,不知道是斑子,今日你們說起來才聯想到。實在是有些好奇,所以想跟長安大哥一起進山看看。”
說完又眉眼彎彎意味不明地看向長安。
長安悄悄抹了一頭汗,這謝家小姐不過是十歲的孩子,可那眼神分明像是洞悉了一切。不過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保不準她會說出去什么。他活了二十多歲,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竟然被個小女娃一下子給拿捏住了,誰讓他家世子的怪疾讓人發現了呢?可憐的長安只得暗中咬咬牙,故作輕松地咧嘴笑開:“既然十一小姐想長見識,若是謝老太太對我放心,讓她跟著我進山也無妨,我保證她毫發無損。”
謝老太太自是不放心:“那也不行,你們是去打斑子,十一一個孩子跟著不是拖后腿么?”
伶俜道:“祖母,你就讓我去吧,有長安大哥保護我,不會有事的。”
長安道:“是啊!謝太太盡管放心,咱們進山人多,多帶一個十一小姐不是問題。”
謝老太太其實還是十二分不情愿,但看著孫女期待的眼神,作為一個寵愛孫女的祖母,最后還是松了口氣:“行,你好生跟著長安,切不可亂跑。”
伶俜喜笑顏開,拉著翠濃回屋洗漱換衣隨便用了早膳,便跟著滿心狐疑的長安往那山上走去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長安實在沒忍住,讓其他人先走,去入山口跟蘇家人會和,自己則領著伶俜跟在后面。
待前面的人走遠了一段距離,他彎下身子問:“十一小姐,你真的看到斑子了?”
伶俜抬眼看他,一本正經道:“真的看到了。”
長安咬咬唇:“十一小姐,你就跟我說實話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伶俜昂昂頭:“你先說。”
長安愣了愣:“我說什么?”
“說實話啊!”
長安被噎了一下,這小丫頭還真是不得了。
長安說白了就是個粗人,一身好功夫打架斗毆挺擅長,但沒什么七竅玲瓏心,對伶俜更不會有設防,眼下見這謝家小姐確實看到了自家世子,想了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叮囑:“十一小姐,這事你可不能給別人說。”
伶俜點頭:“他沒傷人,我自然不會給別人說。”
這個他說得是誰不言而喻。
長安道:“我們世子四歲那年生了怪疾,每個月朔日就會發作。他只知道自己這晚會發病失去心智,但做了什么第二天完全記不清楚。我們每次都會把他綁著,但昨晚他不知怎么掙開了繩子,最后就變成了這樣。”說著嘆了口氣,“幸好沒有傷人。”
伶俜皺起眉頭:“治不好么?”
長安搖頭:“天底下的大夫都快看了個遍,查不出半點原因。”說罷,又道,“十一小姐,待會兒世子也會進山,你看到他可千萬別透露了昨晚的事。”
“明白。”
原來傳聞中沈鳴身染怪疾是真的,而且怪得匪夷所思,徒手就能殺死那么多畜生,也忒嚇人了些。
不過想想也挺可憐的,大致就是因為這樣,他堂堂一個侯世子才被送到寺廟里養了這么多年。
在進山處,蘇謝兩方人相遇,沈鳴果然也在。他今日穿著一身獵裝,腳下是一雙刺繡麂皮長靴,頭上依舊戴著方巾,腰間配劍,身后背著弓和箭筒,十分英氣。
看到伶俜,他朝她淺淺一笑,直接走過來牽起她的手。
蘇謝兩家莊子的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議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