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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淺,溫婉如柳的女子正陪著最后的兩位客人還在挑著傘面,走到門邊時無意的轉眼掃見一抹熟悉的影子在門外不遠處的扶桑花樹下站著,瞬間眼中一喜,立刻拋下客人迎出門前,對他揚眉笑道:“你來了。”
隔著不遠的距離,那素婉的女子在百花叢中笑的很美,短短叁個字卻一路火火鬧鬧的把他整片心房都燒的滾熱。
有涼爽的夏風從巷角的拐彎處吹來,吹得人身心舒暢,依望望著她,也是回之一笑,低眉徐徐道;“是,我來了。”
悠悠白云等天青煙雨,而她在等他,這夜的月色定然會極美吧。
柳卿卿很快把依望迎進店中,滿臉掩不住的喜色,若非客人還在,便連生意也不愿做了。
幸而客人算不得多,她暫時把他安置在柜前坐下,給他端來了早就備好的茶水點心,讓他在旁邊稍候。
再喝著那茶的滋味,依望才又喝到了那裊淡的柳香與桂花的甜味,哪里像是他屋里那干澀的難以下咽的寡淡茶水,因此分明一杯茶而已,卻喝的他人搖搖快飄了。
那廂,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不遠處坐著,低眉順目的喝著自己泡的茶做的點心,柳卿卿哪還有認真待客的心思,陪著客人挑傘時總是忍不住的眼光往某處飄。
“柳娘,這情郎一來,你這心都要跟著飛了呀!”那客人是熟客,看她這幅模樣便故意打趣她,“瞧著是個挺周整的俊俏小伙,哪家的?什么時候認識的,之前怎從未見過他?”
之前依望都在她的內院養傷,又被仇家追殺,哪里敢讓他拋頭露面,唯恐引來禍事,甚至依望走后她都不敢跟任何人提一字半句。
她這樣懂事聰慧,所以依望走時一字未有囑咐,毫不擔心她會透露自己的消息出去。
被他打趣的柳卿卿也不羞惱,只瞥了他一眼后低低笑道:“孫哥兒,今日你看中的傘面,我都給你打個折扣,快些選吧。”
“得了,買你家傘這么久了,你還是第一次給我打折呢,看來都是托了那小伙的面子呀!”熟客愈發促狹的朝她擠眉弄眼,笑瞇瞇道,“你這是等不及和心上人月下花前了,催著我走嘞!”
一番打趣過完癮了,也不等她笑罵回來,便快速挑了一把青梅傘面給了銀兩,抱著傘含著笑故意從依望面前走過,一面走還一面頻頻回頭看他,眼中深意顯然,看的依望臉上都透著不自然的紅色。
他耳聰目明,剛才他們的話都清清楚楚胡的聽在耳朵里。
那人的話她也不反駁兩句,竟就爽爽快快的應下了,倒教他好生的難為情。
明明是她應下的話,也不知他難為情個什么。
依葫蘆畫瓢的打發走了最后剩下的客人,柳卿卿這才關了店面領著依望往內院走,小小的院里那棵柳樹依然開的熱熱鬧鬧,垂枝無數,風一吹柳色漫漫,細細長長的柳葉輕輕掃過地面,柔的能化了風。
院中的布置一如往前,就連那日他走時隨手放在了窗臺的茶杯都沒有挪過位置,像是他才離開了短短一會兒。
進了內院,柳卿卿方能問他:“你的傷口好全了嗎?”又見天色不晚,“吃飯了嗎?”
“好全了,尚未吃。”一如既往的真心實意,如同平常人家屋檐下的赤忱關懷,依望心里更暖,便一一實誠的答她。
“那你想吃什么?”柳卿卿習慣的抄起袖口往廚房走,邊走邊回頭帶笑問他,“正巧今早我買了芋頭與魚排,給你做紅燒芋頭,糖醋魚排好不好?”
一提糖醋魚排就想起那根玉簪,依望哪里舍得說不好,瞇著眼溫溫頷首應了聲好。
偏眼時瞥見他頭上戴著那根簪子,也不再婉拒她的好意,柳卿卿笑的更柔更燦:“你在院里逛逛,做好了我喚你。”
說完心滿意足的進了廚房開始大展身手,而依望聽話的在院子里待著,正好樹下有搖椅,他難得起了貪耍的興致,便坐進了椅里一上一下的慢慢搖晃。
夏晚風輕,時光安靜,依望搖著搖著就稀里糊涂的睡了過去。
沒想到睡去后,竟時隔多年的夢見了以前安穩無波的時候。
爹在,娘在,一家叁口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的過日子,給他神仙的待遇也不愿換。
碩果秋日,爹每次出門回來都會給他帶小玩意討得他歡笑連連,央著他抱,于是爹就抱著他走過大街小巷,年幼的他什么都不懂,指著各種東西詢問是何物,爹都會耐心的一一給他解釋講清,之后他問的累了,玩的倦了,再被爹抱著回家送入娘的懷里。
在那溫暖柔軟而頗感安全的懷抱里,他小小的手捏著娘的衣角,聽著娘細柔綿軟的歌聲進入夢鄉。
“阿哥阿哥天上走,妹妹地上留,看見阿哥不回頭,妹妹心頭苦幽幽,阿哥阿哥天天十七八道的放心頭,莫要辜負妹妹一廂情……”
伴隨著咿咿呀呀的綿軟歌聲,屋外馥郁熟悉的甜香從夢里延伸出來,流淌進了他的心里。
一場好夢。
文欄里有老祖宗的番外,喜歡的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