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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坐在榻上,以手為梳,穿過她順滑的青絲,安撫道:“你別擔心,有宋喻在,母親會沒事的。”
得了謝翎的保證,崔荷也沒有完全松懈下來,雖然事情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可總會有意外發生,譬如至今未找到蹤跡的蕭逸,于是多問了一嘴。
謝翎搖頭,無奈道:“蕭逸此人十分狡猾,我想他應該是喬裝打扮隱匿在某處,你的顧慮沒有錯,蕭逸功夫了得,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若在此之前都沒有辦法找到他,計劃的風險會加大,我會想辦法加大搜查力度。”
崔荷聞言微微頷首,但依舊愁眉苦臉,謝翎拉過她的手柔聲安撫:“你如今懷著孩子,這種事我本不想告訴你,可是既然你問到了,我干脆就不瞞著你,沒想到你還要憂愁?!?
崔荷有些慚愧,不知是否懷孕的緣故,總是容易想太多,為了讓他放心,崔荷主動鉆進他懷里摟抱住他的腰身,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歉意道:“事關重大,我難免會憂心,既然你說了沒事,那我就信你,不想這些了。”
她轉移開話題,兩個人沒有再聊這件事。
日子始終在繼續,離太廟祭祀的日子越來越近,謝翎也變得忙碌起來。
入冬后,她時常犯懶,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來,謝翎讓她白天多到院子里曬曬太陽,還讓謝語嫣過來陪她。
謝語嫣對此求之不得,本以為能來崔荷這兒偷懶玩耍,沒想到崔荷竟然要教她作畫,跟她的女夫子一樣,突然變得無趣起來。
書房里燃著安神的熏香,屋子燒了地龍,暖洋洋的讓人犯懶,謝語嫣坐在書案前提筆就困,墨水在宣紙上暈染開一片紅色。
坐在一旁看書的崔荷起身來到書案前,取出謝語嫣手中的筆放到筆擱上,掐了掐謝語嫣肉嘟嘟的臉頰,無奈說道:“既然困了,就別畫了,出去走走吧,新的蹴鞠做好了,我讓金穗銀杏陪你玩?!?
謝語嫣聽聞不用畫畫還可以去玩,當即便醒了,拉著崔荷的手一起出院子。
冬日雖然有寒風,但坐在太陽底下暖融融的反而更舒服,崔荷此刻便披著厚厚的狐裘斗篷,坐在花園里的矮榻上看謝語嫣踢蹴鞠。
院子里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竟比枝頭的雀兒還要響亮,院子外有幾個男人扛著木材路過,有人好奇探著腦袋往里看去,問道:“這是哪位夫人的院子,聽起來挺熱鬧的?!?
帶路的是侯府的管家,西邊的庫房不知什么原因,昨天夜里屋瓦塌了一大片,小廝們連夜來報,第二日他就去跟夫人請示,要請人來修繕房屋,崔荷撥了一筆款項,他就去市集上找了人來修葺。
選的都是些在富貴人家里干過活,知道分寸的,但到了新的人家干活,還是要提前警示他們一番,于是他板著臉叮囑道:“這是我們老爺的院子,搬東西路過別亂闖驚擾我們家主子,否則就不要你們來干活了。”
走在前頭的幾個男人都是嘴甜會討活的,忙點頭應下:“曉得了,我們都知道規矩的?!?
“嗯,走吧?!?
管家領著人繼續往西邊走,隊伍末端有兩個人抬頭看了眼牌匾,記住了這個院落的位置,正欲繼續往前走,一個蹴鞠忽然滾到了他們的腳下。
其中一個男人撿起地上的蹴鞠,抬頭時看見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頭跑了出來。
謝語嫣看見一群陌生人,先是楞了一下,轉頭看到自己的蹴鞠在一個男人手里,猶豫了許久都不敢上前向他討要。
男子抬起手里的蹴鞠向她示意自己過來拿,因為不想引來管家的注意,因此沒有出聲。
謝語嫣膽怯地上前,緊盯著他手里的蹴鞠,小心翼翼靠近,伸手去取自己的蹴鞠,男子不知是何緣故,竟然收回手逗弄她。
謝語嫣惶然看了他一眼,對上他那雙眼睛后,害怕得馬上跑掉,一溜煙鉆進聽荷院里,連蹴鞠也不敢要了。
他身旁的男人沉下臉來教訓道:“逗她做什么,小心她認出你來?!?
“當家的放心,我當時戴著面具,她認不出來我?!彼靡庋笱蟮卮鸬?。
正當他們說話之際,前面領頭的管家回頭注意到他們倆,看見他們手里的蹴鞠不由皺眉往回走,呵斥道:“還想不想干活了?”
兩人連忙彎腰鞠躬道:“老爺對不住,有個蹴鞠踢了出來,我們不知如何是好,就……就停下了。”
管家一眼就認出來是夫人院子里的蹴鞠,皺著眉奪過蹴鞠,走到垂花門外,敲門進院,把蹴鞠送回去后才繼續領人去庫房。
等他們走后,一道身影從垂花門里走了出來,身后鉆出來一個小丫頭,抱著她的腰肢說道:“就是那個藍色衣服的,是他在街上拐走我的?!?
崔荷摸著謝語嫣的腦袋,目光沉沉地望向那兩道身影,她認不出藍色衣服的那個,卻對他旁邊藏青色衣服的男人產生了一股熟悉感。
“回院子吧,這件事別跟旁人說,也別好奇去打探,就當不認識知道嗎?”
謝語嫣似懂非懂地點頭,為什么嫂子不相信她呢,雖然那天他戴了面具,可逗她動作一模一樣,她記得清清楚楚,一定就是那個人!
回了院子后,崔荷也沒了看謝語嫣玩蹴鞠的心思,讓綠影將她送回院子,一直在屋里等到天黑謝翎回來,才將此事告訴他。
謝翎脫下護腕,在銅盆里潔手后,接過崔荷遞來的帕子擦干,扶著她走出隔間來到床榻坐好,低聲道:“此事交給我去打探,不過這個庫房塌的是有些蹊蹺,當年做工的都是些熟手的老師傅,房屋十幾年了也不曾出事,如果他真是蕭逸,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嗯,如果確定是他們,還是盡早將他們抓捕起來為妙,可蕭逸很狡猾,我擔心會不會打草驚蛇了?”崔荷坐在床沿,抓著他的手仰頭看他,一雙美眸里盈滿了擔憂。
“這事你別管了,我會在院子里加強侍衛巡視,聽荷院里外也會找人盯著,白天你出院子,需要讓綠影和邱時跟著。”謝翎坐到她身側,將她的腿抬進懷里,溫熱的大掌替她揉著小腿。
她夜里總說自己腿疼,他特意問過大夫,大夫說孕婦腿腳容易抻著筋,平日里得多給她揉揉,他從不假手于人,夜里睡前就會替她揉腿。
冬天屋里雖燒著地龍,但床榻里仍有些冷意,崔荷最喜歡冬天抱著謝翎,他很暖和,比湯婆子要暖和,湯婆子會燙到她,可謝翎不會。
腳尖冷冰冰的,她動了動腳腕子,輕點著他的膝蓋,眉眼彎彎,撒嬌著說道:“腳冷了,要暖和。”
謝翎沒說話,但毫不含糊地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溫熱的手掌捧著她的足尖,先是捏了捏,隨后拉到自己懷中,松開衣襟,握著她的玉足貼上了他溫熱的胸口,直到足尖染上了暖意才松開。
夜深了,到了安寢的時辰。
崔荷鉆進被窩里,謝翎下榻去吹熄屋內的燈盞,回來時,他身上沾染了些涼意。
被窩里暖意融融,一道柔軟的身軀鉆入他懷里,四肢纏繞在一起時,暖香霎時盈滿了鼻間。
他們貼到密不可分,身上的寢衣像是不存在了那般,謝翎身上越來越熱,有些心猿意馬,縱使再想,也不可能做出糊涂事來。
崔荷也很難受,羞于說自己想要,身體比她腦子敏銳,才發現不止是她,謝翎也和自己一樣,他血氣方剛,一連好幾個月也未曾與自己親近,她便有些愧疚,想起表嫂教她的東西,其實也有旁的辦法紓解。
一雙手若有似無地在他腰上打圈,謝翎伸手捉住崔荷作亂的小手,隱忍著低聲說道:“別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