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火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幼時在尚書房學習,她與三皇子還有謝翎偷偷潛進趙先生小憩的房間偷畫,三皇子和謝翎在翻找,她則在先生臉上畫了只烏龜。
怎料先生忽然驚醒,三皇子倉皇跳窗逃了,謝翎也想跑,卻被她抓住了衣角,謝翎咬牙將她提起送到窗邊,他還未來得及跨出窗戶便被抓個正著。
結果她沒受罰,謝翎卻被罰在廊下舉鼎罰站。
憶起往昔,崔荷臉上生出幾分尷尬神色,回憶一旦復蘇,一些被遺忘的記憶被她想起。
猶記得大夫人知曉此事后親自上門致歉,她想見一見謝翎的母親,于是悄悄溜了書院后廂房,她來得湊巧,恰好看見大夫人揪著謝翎的耳朵罵罵咧咧離開。
原來一面之緣指的是這一面之緣。
崔荷訕訕笑道:“多謝趙大人,只是我傾慕妙玄先生久矣,今日前來一試,不求能成妙玄先生的弟子,只求先生能為我指導一二足矣。”
寧宥心中竊喜,沒想到郡主傾慕他久矣。
寧宥突然開口道:“郡主不妨一試,師父說了府上所有人都可上前比試,郡主有與男子競爭的勇氣,在下佩服。”
崔荷抬頭看向說話之人,只覺得有幾分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只好淺笑著答道:“小先生謬贊了,那我先下去作畫。”
崔荷來到院中,挑了最前排中間的位置作畫,書童上前為她鋪紙,她旁若無人地執筆作畫。
自從崔荷來了以后,陸續也有幾個女子上前作畫,但她們不敢來到第一排,只好分列后面兩排。
崔荷凝神下筆,烈日下,白色的宣紙有幾分刺眼,她有些目眩,抬頭看向遠處打算緩一緩,院子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說逍遙道長要表演隔空取物了,原本門庭若市的院子眨眼便空了下來。
崔荷暗自磨牙,怎么這個時候表演?偏她才畫到一半,實在不能放棄。
大夫人從廊下走來,她神采奕奕,面露興奮,沖崔荷說道:“阿荷你且在這兒畫著,我去看看。”
崔荷啞然失笑,只好點頭,沖紅袖吩咐道:“紅袖,你跟著母親。”
大夫人走了,雅苑也空了下來,后面兩排的女子皆駐筆停歇,心思早已飛到了庭院里,干脆合上畫卷招來侍從,急匆匆地就走了。
如今畫桌上只剩下她一人,崔荷甩棄雜念,屏息凝神,提筆繼續作畫。
面前走來一人,他的影子落到她的畫卷上,崔荷抬頭,寧宥沖她微微一笑,問道:“郡主不想去看嗎?”
崔荷遺憾道:“想,但是我得把畫作完。”
崔荷點墨,正欲下筆,寧宥卻制止道:“若要表現薄而褶多的衣紋,可用戰筆水紋描。”
崔荷愣住了,皺眉低頭揣摩了許久,懸腕下筆,顫動而行,筆滑行之,停而不滯,筆鋒藏銳,似水留波。
寧宥不由含笑頷首,孺子可教,基本的功力還算扎實,他復又問道:“一日練習幾次?”
崔荷頓了一下,答道:“每日三練,腕上懸絲掛墜,以求穩而平。”
寧宥數次打斷崔荷,崔荷也不見惱怒,雖不解,卻也如實相告,眼看香柱即將燃盡,她還沒把畫完成,難免有幾分著急,她抬眸看向寧宥,見他斜靠在桌前笑而不語,不由心中打鼓。
寧宥見她看來,不由掀起眼皮瞅她一眼,低聲笑道:“著急了?”
崔荷心知趕不及了,干脆放棄,轉而研究起衣紋畫法,她點墨落筆,無奈道:“著急也沒用了,小先生可否再替我看看,這樣的畫法可還正確。”
寧宥斂眸一笑,直起身來,繞到桌后教她。
崔荷忽然覺得眼前一暗,以為是自己在日頭下站久了頭腦發昏,遂甩了甩頭。
可眼前依舊是一片暗影。
雅苑外有人高聲喊道:“天狗食日啦!”
崔荷不由抬頭看向天上,烏云蔽日,黑絲纏繞,金烏被慢慢吞噬,天際間一片昏暗,竟伸手不見五指,崔荷心臟砰砰狂跳,驚詫道:“天狗食日,可是有不祥之兆?”
寧宥瞇眼看去,金烏已經完全被吞噬了,只余一輪光圈。
院子里有奴仆敲鑼打鼓,意欲驅散天狗。
庭院升起火把,昏暗中,總算有了幾許光亮。
寧宥安撫道:“郡主別怕,不過是正常的天象罷了。”
“可是……金烏被吞噬了,怕是大兇之兆。”崔荷慌極了,若世間沒有了太陽,這塵世還能活人?
寧宥嗤笑一聲,望著院子外慌成一團的世家子,嘲諷道:“過一會太陽就會出來了,你們這些人慌什么,一群沒見過世面的。”
崔荷:“……”
外頭兵荒馬亂,人仰馬翻,小孩哭聲不止,崔荷擔心大夫人在外頭的安全,忙對守在自己身旁的綠影說道:“綠影,帶我去找母親。”
綠影斷然拒絕:“郡主,如今這雅苑人人最少也最安全,您還是先顧著自己。”
“不可,紅袖不會武功,沒辦法保護母親。”崔荷眉心緊鎖,拉著綠影便要離開,寧宥卻攔在她們面前,說道:“郡主別擔心,定國公府有侍衛,不會有事的。”
二人爭執不下,外面卻傳來驚呼聲。
“神女降世!天命所歸!”
“神女佑我大梁!”
“神女下凡,鳳凰和鳴!”
崔荷和寧宥茫然四顧,停下爭執,齊齊來到院門外。
一片昏暗之中,層巒假山之上有一女子站在山巔,而她身后出現了一道虛晃的淡影,若站近了些,就能看出是一只上古瑞獸鳳凰的虛影。
嘹亮的嘶鳴聲從上空響起,一只龐然巨獸從女子身后破空而出,女子身上的幻影消失不見,她似是不堪重負,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