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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軒正準備運起靈氣去接,簡易又自己用靈氣給接住了。
隨后簡易大概是發覺靈氣比雙手要好用多了,干脆就這么將孩子給擱在靈氣上,還控制著靈氣輕輕蕩來蕩去,如搖籃一般,努力想要將孩子哄得入睡。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簡易一直緊緊咬著嘴唇。
隨著孩子不斷啼哭,他自己的眼眶也漸漸發了紅,臉頰更是憋得紅透,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直到半晌之后,這靈氣搖籃竟然起了效果,孩子的哭聲小了許多。簡易臉頰的憋紅褪去了,只眼角依舊帶著那么一點紅意。
哦,他還在委屈。
這委屈有一部分是源于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的憤慨,更多則是源于文軒之前的抗拒與質問。文軒看得出來,當然看得出來。畢竟他們相識以來幾乎朝夕相處,簡易每個神色代表了什么,文軒都看得出來。
文軒默默走到簡易的身旁,伸出一只手,在簡易肩頭上方流連了一下,又猶豫地握成了拳頭,收回身側。
屋外的大雨依舊下著,偶爾傳來隆隆的雷聲。
那孩子倒是終于睡去了,簡易不禁抹了抹額頭的汗。他找了個軟墊,正準備將孩子擱上去,卻忽然豎起耳朵,發覺周遭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卻是那些九豐城人發覺屋中福禍仙君的木雕忽然碎裂,驚慌之下聚在了一起,打算來找琴娘子一問。
“師兄,”簡易忙道,“我們快走吧。”
“為何要走?”文軒卻反問。
簡易一愣。
“有些事實應該得到澄清,有些人不該一直擔著不該有的惡名。”文軒說完,便杵著劍,徑直走到大門處,等著即將到來的人群。
簡易沒有辦法,只得將那孩子再度抱起,跟在文軒的后面。
這一抱卻又折騰了許久才抱好,等到簡易出去時,九豐城那些人早就已經聚了過來,將文軒圍在中間,一個兩個都面露驚疑。
“仙長?”
“這位仙長為何在此?”
“琴娘子呢?”
“等等,你們覺不覺得有股血腥味?”
文軒平靜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琴娘子夫婦聯合魔修,害死胞弟一家,更將怪病散播于整個九豐城之中。在你們來之前,這二人已經伏誅。”
“什么?”
這事實實在太過令人震驚,眾人都是一臉的怔愣。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簡易便從屋中鉆出,站在文軒身后。
簡易一露臉,不少人都認了出來,頓時群情激奮。
畢竟簡易引來災禍的概念已經在這群人腦中根深蒂固,文軒這么空口無憑的一說,還不足以讓他們相信其實都是琴娘子干下的事情。
文軒也不與他們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張留音符來。這留音符與留影符類似,只是不能留下影像,而是留下聲音。
留音符一展,之前琴娘子自己承認下來的罪孽,便清清楚楚的傳入到了眼前這許多人耳中。
之前文軒自己掩在門后看著時,便錄下了屋中的對話。從琴娘子講述自己為何要害死胞弟的動機開始,到她對自己的親侄子簡易做過什么、布下了怎樣的局,再到后來文軒出面,所問的那幾個問題。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福禍仙君是個魔物,你知曉嗎?”
“是的……我確實知道的。”
就在這兩句對話后,留音符法力散盡,消失在了空中。
眾人雖然都已經清清楚楚的聽完,卻半晌沒點反應,顯然還難以消化。
片刻之后,才有一些人反應了過來,起了一片嘈雜的爭論。
“真的嗎?全都是琴娘子……”
“我就說嘛!災星之說一聽就是無稽之談,偏偏既然還有那么多人相信,可笑之極!”
“不,這一定不是真的,琴娘子那么好的人,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
“是啊,不過一段聲音而已,誰能保證不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說不定是琴娘子受了逼迫!”
“得了吧,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虧得你們居然信了這么久。還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無非只是瞧著那女人漂亮而已。”
“那這災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嗎?”
文軒聽著這些低聲的爭論,卻是理也不理,徑直帶著簡易往外走去。畢竟是兩個筑基的修士,不管眾人心中是怎么想的,總歸是沒人敢攔著。
大雨依舊落著,簡易起了法術罩住懷中嬰兒,牢牢跟在后面。
文軒卻是壓根沒管這雨,就這么淋著,宛若閑庭信步般,走了老遠,直到將眾人的身影都拋到了后面。而后他轉入一家客棧,付了靈石,要了兩間房。
他推開其中一間房門,邊往里走,邊回過頭道,“就將這孩子放在這里吧。”
簡易點了點頭,跟在后面走進去,取出軟墊鋪在桌上,將孩子放好。
做完這事,他抬起頭來,可憐兮兮地看了文軒一眼。可文軒神色平淡,也不說話,就這么迎著他這視線。簡易忍不住將視線又收了回去,失落地推開門,打算走去隔壁另一間房。
卻就在這個時候,文軒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簡易心房一跳,回過頭來。他對上文軒的視線,心中咯噔咯噔跳得更加厲害,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
相比之下,文軒的情緒藏得很深,輕易琢磨不出來。但他此時握著簡易手腕的力道,很重。
雨水順著他被淋濕的衣發滑落,滴滴答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