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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個宗門——”它只得邊倉皇躲避,邊自己猜測。猜到一半,它猛然看清文軒身后的簡易,頓時認了出來,心中又掀起了驚天巨浪。
先前趙飛玉施加在簡易身上用來掩飾的魔氣早就散得一干二凈,明明白白一個玄門正派的修士無疑。而在魔物為此震驚的同時,文軒已經又是一劍劈來,赫然已經完全是凝元期的威力,輕易便毀去它身后半邊黑翼。
如此情形,魔物頓時就認為自己是中計了。它失去了戰意,連忙用剩下半邊黑翼將自己一裹,眼看就要破門而逃。
此房中木雕已毀,木雕中的魔氣也已經散去。但九豐城內同樣的木雕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它尋到一個,逃出生天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至于眼下吃的這點虧,實力恢復后再算不遲。
簡易看出它的打算,哪里能讓它得逞?
就在魔物沖向出口的一瞬間,簡易將懷中嬰孩放到地上,果斷御使飛劍,狠狠攔在了那里。
魔物就這么撞到了簡易飛劍之上,身形一阻。
簡易則被這凝元期的力道沖擊得眼冒金星,靈氣激蕩,喉中一甜,一口鮮血頓時就溢了出來。
而文軒的劍刃已經追到。法寶劍胚裹挾著他渾身這些已經被強行拔高到頂點的靈氣,帶起一股雷霆之勢,狠狠斬落到魔物身上。
魔物發出最后一聲嘶吼,慘烈無比,震得人雙耳發麻。
“成了嗎?”簡易含著口中鮮血,焦急問道。
就在這句問話之下,魔物從頭到尾,一層一層碎裂而開,碎片又一塊一塊化為黑色魔氣,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間。
那早已經被一劈為二的木雕,也在同一個瞬間發出一聲響,化為了齏粉。
如同與這房中的木雕一樣,九豐城中家家戶戶都發出了這么一聲突兀的巨響。許多人從睡夢中被驚醒,睜開眼來,只見擺放在家中那福禍仙君的木雕已經成了一堆碎屑,頓時驚惶無比。
“成了。”簡易松了一口氣,伸手抹掉額頭冷汗。他真是頭一次見到文軒如此亂來,簡直被嚇掉了半條命。
還好最后成了,成了就好。
簡易穩住體內還激蕩著的靈氣,緩了緩自己的傷勢。
“師兄!你怎么這么……”而后他回過頭去,正準備抱怨兩句,眼前所見又險些將他的魂給嚇掉了。
文軒早已失去了站立的氣力,整個人背靠在墻壁上,渾身露出的皮膚都看不到一點血色,只有嘴角鮮血不斷淌出,染得嘴唇一片殷紅。映著慘白的臉色,扎眼得很。
更嚇人的是他渾身的靈氣,從那被強行拔到的高度一點點降下去,竟然降得比他原本應有的還低,已經在筑基邊緣搖搖欲墜了,甚至一不小心便會再跌落到煉氣去。
“師兄!”簡易連忙沖到文軒身旁。
文軒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點什么。但那雙唇一張開,喉嚨里的血就像是開了水閥一樣,往外又流淌出許多。
簡易連忙緊緊握住文軒的手腕,將自己的靈氣探進去,理順文軒體內混亂暴動的靈機。漸漸地,他額頭鼻頭都布滿了汗,滿臉都是。
文軒目光垂在他的臉上,不發一言,只是這么靜靜看著。
許久之后,文軒體內混亂的靈機稍稍平穩了幾分。簡易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起了多大的作用,畢竟那秘術所造成的影響本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好轉。
總之,看到文軒好轉,簡易的心里安了許多,猶如一塊巨石落地。
他松開了文軒手腕,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都在抖。
“師兄!”他重新抱怨道,“你怎么能這么亂來!”
文軒不禁一笑,“你也有埋怨別人亂來的時候。”
簡易頓時被堵得沒有話說。是啊,他自己以前亂來的時候實在太多了,如今算是也體會了一把文軒當初的感覺。
而文軒那么輕輕地笑了一下,笑容卻馬上又散了去。他抿了抿嘴唇,將目光從簡易臉上收了回去,淡淡說道,“簡師弟,今天如果沒有你,那魔物怕是會逃掉了。多謝。”
這個謝道得古怪,畢竟和那魔物有仇的是簡易。如今文軒雖然亂來,但歸根結底,是他幫簡易報了仇,斷然沒有他反而得謝簡易的道理。
除非,在文軒的心里,他之所以出手除掉那魔物,僅僅是為了原主,與眼前的簡易是無關的。
簡易察覺到了這點,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想要解釋什么,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文軒抹掉嘴角的血跡,強撐著站起了身來。身體剛剛離開墻壁,他卻猛地就是往前一踉蹌,顯然根本還站不穩。
簡易連忙扶住文軒肩膀。
文軒卻一把將他推開。
簡易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穩,看著自己扶空的雙手,不知所措。
“簡師弟。”文軒用飛劍支撐著,“簡師弟……你老實告訴我,我還應該叫你簡師弟嗎?”
簡易抬起頭來,迎著他的目光,滿臉慌亂,“師兄,你這是什么意思?”
“該是我問你才對。”文軒勉強往前走了一步,立在簡易身前,“你究竟是誰?你為什么……”
他的質問并沒有全部說出,打斷他是嬰兒一聲啼哭。
那孩子之前被簡易放在了地上,興許是覺得地面太過冰涼,開始哭鬧起來。
文軒轉動腳尖,想要走過去。
簡易趕在他之前沖去,將那孩子從地上抱起,重新抱在懷里。
然而……此前文軒將孩子交給他時只是胡亂一塞,此時才看清他抱孩子的手法,頓時覺得慘不忍睹。只見那孩子在簡易懷中根本就是歪的,還是腦袋朝下,險些從襁褓中滑出去,不由得哭鬧得更加厲害。簡易還一臉茫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撫這小祖宗。
“你……”文軒忍不住提醒道,“不是這樣抱的。”
簡易這才有所察覺,連忙一陣手忙腳亂,將那孩子顛來倒去換了好幾個姿勢。結果嘛,孩子只是哭得更響了。
文軒偏過了目光,簡直看不下去。
簡易折騰得手都酸了,心里又著急,想學著曾經看過的樣子將這孩子踮一踮,一不小心踮得太大,孩子頓時脫手而出,眼看著真得結結實實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