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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晴提出離婚后,他不允,最后商量出的折中結果。
何家并不富裕,這些年多少受向家接濟,何母也一向對女婿隱而不發。每年春節,向東元不是在牌桌上就是酒桌上,從來都是何晴自己帶孩子回娘家拜年。
何家有個什么事,需要女婿到場撐場面的,向東元也是多番看不慣何家的市井作派。
眼下看女兒鐵了心要和女婿斷了,何母也就最后一次沖向東元擺岳母的譜了,幾乎指著他的鼻子罵:我清清白白一個女兒嫁給你,到了你們家,不談功勞也有苦勞,你沒個母親,承澤都是我拉扯大的。你眼界高,瞧不上我和她爸,瞧不上她兄弟,我們都能忍,但是你瞧不上自己的老婆,我們不能忍。人是你自己挑的,當初也是一心一意要娶我們晴晴,如今你們向家門檻高了,覺得我們攀不上了,人要臉樹要皮,夫妻倆真心過不下去,旁人就是死命地圓也是沒有用償的。你還可以出去花天酒地轉移苦悶,她平白就該守在家里受你軟刀子?
何母把心一橫,左右都撕破臉了,還要什么廉恥。她說婚得離,他向東元名下的財產一剁兩開,少一個子他們都不答應,最后一點,孩子他們不要。
你向東元可以去娶小的,前提是兒子也得你外面那個小的養,因為是那小婊|子擠走了我們晴晴的位置。
向宗銘心力交瘁,他也懶得管了,實在管不動了。全由向東元自己拿主意了,當事人在那鐵灰著個臉,黑不提白不提的作派,他是覺得婚姻里的沒什么激情了,但是真對簿公堂般地走到這一步,他實難不承認他的寡情薄幸。
偏偏這個時候,何晴軟弱起來,她要孩子,她說,她哪怕一分錢都落不到,她得要兒子。
何母恨鐵不成鋼,當著向家人的面就惡狠狠地呵斥女兒,“你給我閉嘴,他們向家的孩子,你要來干什么,你要孩子就真得沒什么下輩子可言了!由他風流快活去再結婚再生孩子!做夢吧,你肯我都不肯。”
何晴這個關頭,情緒崩潰了,歇斯底里地求母親不要再摻和了,“我都這個年歲了,還有什么下輩子可言。我只要我兒子,旁人怎么過,我不管,我得我和我孩子一起過!我不能沒了婚姻,還不配做個母親罷!”
何晴坦誠,這些年外人都覺得我過得再富貴不過的日子,可是如人飲水,她的苦又有多少人真知。即便是父母,也只是一味地叫她忍讓,叫她服從,她知道,只有她和向東元的婚姻存續著,何家才有他這個女婿依仗著。
她這些年實在過得太累了,她說,她多少年腰都沒真正直起來過。
她感覺渾渾噩噩地為別人過了幾十年,每回家里有困難,弟弟有麻煩,她朝向東元開口,要錢托人,他那副不耐煩的嘴臉,何晴都如芒在背。
她也以為她沒勇氣離開現在這樣溫湯安逸的日子,可是她真正朝向東元開口提離婚的時候,她清楚地感覺到,她重重松了口氣,一口從上吊繩環里脫下來的往生氣。
何晴越哭越分明的神色,她求母親別鬧了,婚姻家庭都是她自己的,她當初一門心思愿意和他一起過,今日分手,她也想體面點,就當好聚好散罷。
為了他們的兒子。
向東元依舊遲遲不言。
一直在客廳最邊緣不參與的向明月,渾然間,摔了自己手里的茶杯。
大嫂進門十二年了,向明月從未真正打心眼里想與她親近過,姑嫂始終不對付。何晴是個舊派性子,凡事都軟糯糯的,夫妻倆有什么意見不合,向東元一高聲,她就不言語了。
從前向明月著實看不慣這樣的女人,覺得活不出自己的性子來,是她早和向東元吵三百回了。
如今,這個家,即將分崩離析了,她才覺得大嫂是個最務實不過的女人。
每個人都有他活命的方式。
到頭來,她沒想到這個家,她想惺惺相惜的是即將的一個外人。
向明月瞧著向東元那不作聲的樣子,想沖上去打他幾巴掌,可是杯子落地后,她又清醒了幾分,說不清是不是血緣的感應,她有點懂向東元死活不張口的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