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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攸寧坦然的道:“攸寧自然是不在意的。”
喻隱舟沉下臉來,表情帶著一股賭氣,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拂袖離去。
葉攸寧:“……?”喻隱舟好似不開心,但不知為何生氣。
雒水盟軍入駐雒師,周天子在接風燕飲上突然病倒,接下來的幾日,周天子一直在路寢殿休養(yǎng),概不見人。
數(shù)日之后,便是雒師的秋祭盛典。
大周的官員,乃是按照四季分封,分為春官、夏官、秋官、冬官,而統(tǒng)領(lǐng)百官的太宰,則是天官大冢宰,四季節(jié)氣掌握著農(nóng)作豐收,因而四季的慶典也至關(guān)重要。
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臘祭盛典,臘祭猶如現(xiàn)代的春節(jié)一般,只不過大周的臘祭定在十月,而不是十二月。
如今天氣轉(zhuǎn)涼,正是入秋的時節(jié),秋祭慶祝豐收,祭拜谷神,每年的秋祭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便是去獵場狩獵。
周天子病重,身子一直不好,春日和夏日的祭奠都被耽誤了,如今到了秋祭,眾人本以為秋祭的狩獵也會被推遲,或者干脆取消,沒成想的是,雒師王宮中傳出了消息,秋祭盛典如期舉行。
“如期?”喻隱舟瞇起眼目,道:“天子那樣的身子骨兒,當真可以參加秋祭?”
秋祭可是要狩獵的,每年秋祭的狩獵,都是由天子開弓,射出頭一箭,便是周天子那個病怏怏的模樣,恐怕還未射出第一箭,自己先從馬背上摔下來。
師彥篤定的道:“消息不假,宮中已然在籌備秋祭,聽說……”
他稍微遲疑了一記,道:“聽說是太宰極力勸諫,秋祭這才如期舉行的。”
公孫無疾極力勸諫周天子,說周天子的身體,雖然病弱,但合該去外面走一走,吐息新鮮的日月精華,便于調(diào)理。
再者,盟軍入駐雒師,蠢蠢欲動,合該也讓那些盟軍,看一看大周的實力。秋祭狩獵,可不單純只是頑樂項目,每一次狩獵,都是大型的演兵,彰顯雒師的威嚴,用以震懾各地諸侯。
喻隱舟冷笑一聲,道:“又是公孫無疾?孤看他是不安好心,想要將天子頑死在獵場罷。”
罷了,喻隱舟吩咐道:“既然天子要狩獵,好啊,孤便陪他頑頑,傳令下去,讓大家小心戒備。”
“是,君上!”
秋祭圍獵在雒師城外的獵場舉行,扈行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雒師,一路往獵場而去。
按照一貫的腳程,早晨行路,扈行的隊伍午后便可以抵達獵場,但周天子身子羸弱,這么點路程,竟然叫停了三次,一直從午后耗到了黃昏,天色昏暗之時,扈行的大部隊才終于抵達了獵場。
今日因著時辰太晚,抵達獵場之后自行歇息,明日才是盛典的祭祀之日。
葉攸寧下了輜車,因著一路顛簸,之前又被喻隱舟徹夜折騰,身子稍微有些吃不消,雙腿軟綿綿的,從車上下來一沾地,膝蓋打顫,竟是要跌倒在地上。
“太子!”身邊的宮人一陣驚呼。
有人跑過來,一把抱住葉攸寧,將葉攸寧扶了起來,竟然是太宰府的書吏——柳羨之!
喻隱舟單方面與葉攸寧冷戰(zhàn)了一整日,奈何葉攸寧根本沒有感覺到,儼然喻隱舟一個人耍脾性,他今日故意沒有扶葉攸寧下車,打算讓葉攸寧親自來找自己,哪知一個沒注意,竟叫柳羨之鉆了空子。
秋祭行獵這樣重要的日子,柳羨之一個小小的書吏,竟然也來參加,必然是公孫無疾親自安排的。
“太子,”柳羨之關(guān)心的道:“沒有摔傷罷?”
喻隱舟蹙著眉頭,大步走過去,直接揮開柳羨之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葉攸寧打橫抱起,甚至丟給柳羨之一抹不屑的冷笑,抱著葉攸寧轉(zhuǎn)身進了獵場的營帳。
喻隱舟將葉攸寧放在軟榻上,沉聲道:“怎么如此不小心?下個車都能摔倒。”
葉攸寧脾氣溫和,道:“多謝君上關(guān)心。”
“關(guān)心?”喻隱舟臉色稍微有些不自然,道:“孤可不是關(guān)心于你。”
葉攸寧又道:“君上體力過人,那日之后,攸寧的身子還未恢復(fù)過來,不過已然沒有大礙,不會耽誤秋祭的。”
喻隱舟眼眸微動,葉攸寧這是在夸孤?夸孤體力過人?
自然,喻隱舟那冷酷的薄唇,忍不住微微翹起唇角,顯然忘記了自己在與葉攸寧冷戰(zhàn),心竅中略微有些得意,那夜葉攸寧醉酒,纏著孤好生熱情,又是哭又是求的,除了孤這樣體魄之人,又有誰能令葉攸寧饜足?
“咳……”喻隱舟的心情瞬間陰轉(zhuǎn)晴,明朗了起來。
葉攸寧奇怪的看著喻隱舟,他敏銳的發(fā)現(xiàn),喻隱舟突然從不開心,變得很開心,好似不開心與很開心只在一念之間,好生古怪。
嘩啦——
有人悄聲進入了營帳,沒有任何通傳,甚至是從營帳的后門進入的。
后門是專門供仆役宮人行走的小門,但如今太子和喻公都在營帳之中,便算是仆役,也不可不經(jīng)通傳入內(nèi)。
喻隱舟瞇起眼目,冷聲道:“柳羨之?”
入內(nèi)之人,竟然是與寒生長得一模一樣的柳羨之。
柳羨之雙膝一曲,直接跪倒在地上,叩頭道:“太子,喻公,小臣有要事稟報!”
葉攸寧道:“柳書吏,快請起,不知是甚么要緊事?”
喻隱舟十足不屑,一個養(yǎng)在太宰府的書吏,還是寒生的弟弟,能有甚么要緊事?
柳羨之并不起身,仍然跪在地上,道:“太子,小臣不敢隱瞞,小臣自從身有殘疾之后,被大行署驅(qū)逐,是太宰答允小人,只要……”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葉攸寧,咬了咬嘴唇,這才道:“只要小臣可以順利勾引太子,便令小臣官復(fù)原職,重新進入大行署。”
勾引?
喻隱舟抬起手來想要拍案,手掌高高舉起,下意識看了一眼葉攸寧,突然記起葉攸寧膽子小,硬生生沒能拍下去。
葉攸寧則是面色平靜,仿佛柳羨之欲意勾引的,并非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