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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攸寧道:“即是如此,柳書吏若想回到大行署,為何要把太宰的謀劃,說與孤聽呢?”
柳羨之雙手攥拳,沙啞的道:“自從小臣身子殘疾之后,所有人都看小臣不起,小臣知曉,太宰雖允諾小臣,但在太宰心中,小臣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只有……只有太子不一樣。”
那日在家宴桌上,葉攸寧維護柳羨之,令柳羨之一輩子也忘不掉。
柳羨之道:“小臣雖身有殘疾,但亦知生而為人,不可狼心狗肺恩將仇報,小臣實在……實在不忍心謀害太子……方才太宰又來催促小臣勾引太子,依小臣之見,太宰似乎想在秋祭盛典之上,動一些手腳,因而才會如此著急。”
喻隱舟沙啞的道:“這個葉無疾!”
葉攸寧眼眸微轉,一雙瀲滟的雙眸突然亮堂堂的,好似天上的繁星,問道:“太宰讓柳書吏來勾引于孤?”
柳羨之點點頭,道:“回太子的話,正是。”
柳羨之身有殘疾,無法行人道之事,葉攸寧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道:“孤與柳書吏之間,這是要孤上位主導的意思?”
喻隱舟:“……”???
第35章 捉奸
上位。
主導……
葉攸寧的笑容溫和而舒展, 挑了挑眉。
無論是中藥那次,還是醉酒那次,葉攸寧都是被動的一方, 畢竟他身材纖細, 與喻隱舟的體格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但眼前的柳羨之便不一樣了。
喻隱舟捏住葉攸寧的下巴, 迫使他轉過頭來看向自己,道:“想也別想。”
葉攸寧搖搖頭,將腦海中的奇怪的念頭驅散,他也只是抓住了古怪的重點罷了, 并沒有想要付之行動,畢竟葉攸寧是恐怖游戲里的撫慰型npc, 他的設計理念里面有一條非常重要,便是——不和玩家談戀愛。
對于葉攸寧來說, 自己雖然穿書了,但無論是主角攻、大反派,或者毒唯,都像是游戲里的玩家一樣。
柳羨之也是一愣,聽著葉攸寧的言辭,沒來由臉上微微發紅,趕緊垂下頭去。
柳羨之跪在地上道:“太子,太宰急于分裂太子與喻公,又勸天子參加秋祭, 這種種皆是詭譎, 絕對來者不善,恐怕……”
他說到此處, 便噤了聲,沒有再說下去, 因著柳羨之覺得,如果自己再說下去,便是大不敬的言辭,但凡傳出一星半點,便是要掉腦袋的。
葉攸寧則是幽幽的接口:“恐怕……雒師要變天了。”
天子病情嚴重,雖不至于隨時駕崩,但若是參加激烈的圍獵,那便說不定了。公孫無疾又急于分裂喻隱舟與葉攸寧,怎么看都是想要做大動作。
葉攸寧看著柳羨之的表情,道:“柳書吏,可是還有甚么難言之隱?”
柳羨之抬起頭來,望著葉攸寧,他抿了抿嘴唇,沒想到被葉攸寧看了出來,但柳羨之還在猶豫。
葉攸寧看出他的緊張,溫和一笑,主動走過去,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為柳羨之輕輕撣掉衣袍上的灰土,道:“無妨,你若是有甚么難處,不說也無妨。”
葉攸寧的嗓音反仿佛春風,猶似鴻毛,雖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度,但不知為何,帶著一股安撫性的暖意,令柳羨之死灰一般的心竅,莫名悸動起來,那是重新活過來的感覺,酥酥麻麻的,還有些隱約發癢。
喻隱舟見到葉攸寧觸碰柳羨之,心里那股酸意登時涌上來,柳羨之是寒生的弟弟,又是公孫無疾之人,明顯對葉攸寧圖謀不軌,喻隱舟哪里能容他?
喻隱舟剛要不客氣的走過來,葉攸寧突然看了他一眼,對他搖搖頭,示意喻隱舟不要輕舉妄動。
喻隱舟的動作一頓,葉攸寧又是那般溫柔的道:“柳書吏,你若是為難,孤今日便當你沒有來過此處,不會令太宰知曉的。”
柳羨之喃喃的道:“太子你……”
“你放心,”葉攸寧道:“孤不會為難你。”
柳羨之的眼神充斥著復雜,不斷的掙扎,咬住后槽牙,終于開口道:“太子,小臣以為……太宰的背后,另有其人。”
喻隱舟質問道:“另有其人是何意?”
柳羨之一開口,有些話仿佛也不是那么難以啟齒,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坦然的道:“按理來說,如今的大周,只有太子一個是名正言順,太宰算計再三,一點子也沒有將太子放在眼中,但若說太宰想要自行上位,太宰又不是大周正統。”
公孫無疾乃是葉氏,葉國的公孫,雖葉國乃是公爵之國,但到底不是大周王室,公孫無疾想要自行上位,名不正言不順。
便算葉攸寧身死,大周還有其他旁支貴胄,也輪不到一個葉氏的公孫。
柳羨之道:“因此……小臣以為,太宰背后興許有人,這些日子小臣在太宰府走動,為太宰送文書之時,果然看到太宰的寢舍中,還有旁人,但小臣沒看清晰,只是看到了一抹白衣……”
“聽灑掃的使女閑話,那白衣的男子是太宰的嬖寵。”柳羨之卻道:“倘或只是一個嬖寵,太宰如此金貴高傲之人,絕不會為一個嬖寵披衣掃案。”
嬖寵,便是男寵的意思。
喻隱舟蹙眉道:“你的意思是,公孫無疾對那個嬖寵,畢恭畢敬?”
喻隱舟雖常年都在封地,但他也算是了解公孫無疾的為人,秉性傲慢清高,他生來尊貴,一向重視門第,十足看不起寒門出身的卿族,更不要說體貼一個男寵了。
且公孫無疾至今未婚,也從未傳出過豢養妓子的流言蜚語,怎會突然醉心于一個白衣男子?
柳羨之點點頭,道:“小臣不敢貿然打草驚蛇,然,私以為,那嬖寵興許……便是太宰的背后之人。”
喻隱舟瞇起眼目,陰沉的道:“天子的兒子,死得都差不多了,唯獨剩下太子一個名正言順,難道……還有幸存之輩?”
天子病重之后,各地諸侯作亂,將周天子的兒子們趕盡殺絕,只剩下私奔的太子攸寧得以幸免,但看公孫無疾的態度,難道那個被豢養的嬖寵,是哪個得以幸存的王子?
柳羨之垂目道:“此事小臣還未能肯定,唯恐多嘴,但若不說出來,令太子早有準備,小臣心中實屬難安。”
一旦說出來,柳羨之便沒有了退路……
葉攸寧抬起手來,輕輕的摸了摸柳羨之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