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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逢年之前常住的不是這套房子,而是離睿雪家更近的一戶普通高層, 為了不和賀盛鵬吵, 賀逢年幾乎很少回家。
睿雪知道這戶是戴從之留給賀逢年的婚房。
當初兩人在一起后,賀逢年帶著她來過幾次, 說來慚愧, 記不清最后一次來是什么時候, 倒是對第一次到訪記憶深刻。
那是鵬城最冷的一年冬天。
大年夜。
漫天大雪仿若羽毛般飄浮在空中, 不徐不疾,漫無目的地游蕩。
天地沉默間, 似乎能聽到片片雪花融入地面時的磨擦。
盛大的白雪和紅色燈籠點綴在鵬城的街道、高樓,在每一個角落都留下痕跡。像是貪玩的孩童,將冬的明信片散落四方, 最后變成張織好的紅球白毯, 將整座城市裹得嚴實,將夜空中璀璨的煙火映襯地更加鮮艷明亮。
倏地, 兩道急促的腳步打亂了白毯,留下兩串螞蟻般的腳印。
前面的越走越快, 睿雪本就是臨時出來,衣服都沒穿好,腳下靴子打滑讓她不敢走太快,可前面的賀逢年像是故意和她作對。
腳底抹油,疾走不停。
刺骨的冷氣鉆進口腔和衣領,睿雪被積雪伴著,氣喘吁吁。
“賀逢年!后面有狗追你咬你屁股嘛!”胸口的劇烈起伏終于讓她徹底停在原地,沖著前面喊。
“大過年的你去哪兒啊!”
恍然聽到聲音的賀逢年這才轉過身,瞧見雪地之中的那張已經通紅的臉,又快步折返回來。
“你怎么出來了?”指尖觸碰冰冷的臉頰,賀逢年收回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戴在睿雪的脖子上,“感冒了還穿這么少,出來當冰雕?還是帶著病毒的。”
屬于賀逢年的氣息籠罩過來,睿雪勾著唇,任由他將圍巾系在自己身上,一雙眼睛瞧著他左側微腫的臉。
“你......”見他看來,她舔舔唇角,收起憐惜換上笑顏,“你不也出來了?也當冰雕?”
“唔!”
脖子上猛地一緊,睿雪被拽得往前踉蹌兩步。
“干嘛!想勒死我呀!”
“大過年的,說什么呢。”
手上一拉,人被他拉進懷里。
“趕緊呸呸呸。”
見他臉色緩和,睿雪湊過去嬉皮笑臉:“現在知道擔心我了?”
少年冷哼一聲,“誰擔心你了。”
“好呀,你不擔心我,沒人擔心我,那我死就——”
唇上一熱,睿雪望著那張退開的臉。
嘴唇緊抿,神情擔憂。
“別說這種話睿雪,我怕。”
他眼底的零碎似乎馬上就要溢出來,鼻尖眼尾通紅,眼巴巴的,就和鄰居家的那只狗吃不到骨頭的時候一模一樣。
心尖軟下來,睿雪捏著他冰凌的外套,企圖把那里捻熱。
“怕什么嘛?我們去廟里求了平安福的,都會平安的。”
落在她腰間的手指攥緊,他啞聲:“那不一樣,你趕緊呸呸呸。”
“呸呸呸,好了吧,真迷信。”
重新站好,賀逢年繼續給她系圍巾。
沒有了來時的喧嘩,熱鬧的紅燈籠點綴著白雪,睿雪眼底被照亮。
“賀逢年。”
他打著結,應著:“嗯?”
仰著臉,睿雪表情期待:“咱們去臨江大橋看煙花吧?”
系著圍巾的手一停,賀逢年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隨后很快將圍巾系好,去找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誒——干嘛?”
還是被他抓住。
冰冷通紅的十指被他握在掌心,賀逢年眉心微蹙,臉色更不好:“這么冰,不行,趕緊回去。”
說著,賀逢年也不聽睿雪解釋,錮著她的肩頭,把她往家的方向送。
“哎呀!就是小感冒,根本就沒事的,再說我可以穿厚點再去呀。”睿雪拗不過,轉過頭來:“你別推我,我自己長腿了會走!”
對上那雙真摯的眼,賀逢年鬼使神差松了力道:“那你自己走。”
肩上的那道力量消失睿雪也不裝了,迅速轉身去抱賀逢年的手臂,奈何他卻比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