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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你在,人類就會一直在。”
“還有——”
女人的眼似乎逐漸暗淡了下來,猛然,她的身子往前一傾,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鮮血,染紅了那蒼白的肌膚。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撫摸楚驚秋,唇畔大口的鮮血溢出,她喃喃說:“我很想你,楚哥。”
息影徹底沒了能量,如同廢品一般淌落在地上。
楚驚秋呆呆的癱坐在地上。
腦中如走馬燈般閃爍著模糊的場景。
“楚哥!這朵花好看嗎?這可是向日葵誒!”大片大片的花海中,女孩子穿著一身橙色的長裙,手捧著一朵金燦燦的向日葵,她的臉卻是模糊的。
“楚哥!我考上了你那個研究所!”女孩興奮的拿著通知書攬著他的手。
“楚哥,為什么要開啟這個計劃!為什么!你為什么會愛上那么一個怪物!”女孩尖銳嘶啞的聲音才楚驚秋的耳畔響起,她質問他。
“楚哥……”
楚驚秋茫然的眨了眨眼,大腦中劇烈的疼痛猶如潮水般向他侵襲而來,他忍不住蜷縮起身子,把頭埋在膝蓋之中,頭疼的幾乎要爆炸了。
“好痛,好痛啊……”楚驚秋雙手緊握著,手臂的青筋暴起,疼痛像是一把鋸子,要剖開他的大腦,在他的頭骨里鉆孔,楚驚秋四肢小幅度的痙攣著,大片大片的冷汗浸濕了背部。
他痛的喪失了感知外界的一切能力,連呼吸都不敢,五感鈍化。
“救救我……”
“好痛啊,我不要想起來,太痛了。”
“小衍——”
楚驚秋淚水橫流,大腦的鈍痛讓他根本無法思考,他只能遵循內心深處,扎根在靈魂烙印中的,最原始的本能,去呼喊他無數次夢魘之中的那束光。
楚驚秋的鼻尖似乎縈繞著段衍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
他大腦的鈍痛緩緩褪去,楚驚秋這才得到了釋放,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那疼痛所帶來的麻痹感讓他的肌肉僵直、抽搐著,依舊殘留在體內。
但他能思考了,鈍化的五感正在緩慢的恢復,他才發現,他手里攥著一件衣物,而他正埋在這件衣物之中。
楚驚秋認出來這件衣服,這件衣服是他給段衍買的睡衣,和楚驚秋是同一家,還是同一款式,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他覺得很好穿,就給段衍也買了一件。
此時他正埋頭在這件淺藍色的衣服里面,跟只貓見了貓薄荷似的埋頭吸著,汲取著上面專屬于段衍的味道。
他心頭涌現出了無盡眷戀,這股情緒如藤蔓般攀爬在他的全身,緊緊纏繞在他的身體上,只要他一動,他就會被上面布滿的荊棘刺入,無處遁形。
楚驚秋的理智告訴他已經越界了,他只是大腦疼痛,忍忍過去就好了,為什么還會把段衍的睡衣塞入自己的口袋呢。
楚驚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動靜,他迷離的看著手中淺藍色的睡衣。
“好舒服,好喜歡這個味道……”
他呢喃著,再次把臉埋入了睡衣之中,鼻尖拱著柔軟的衣物,如同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兒對水瘋狂的渴望和一臉。
這仿佛是刻印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根本無法拒絕,他根本不能起了抵抗的心思。
他如以往無數次那樣告訴自己。
一下,就沉淪一下就好。
溫水煮青蛙。
楚驚秋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這么依賴、貪戀段衍身上的味道,他好像只要一離開段衍很久,他的大腦就會開始疼痛,身體會開始瘙癢,最明顯的是腹部那一塊總會小幅度的鈍痛。
楚驚秋想要段衍摸摸自己,撫摸自己的小腹,似乎只有這樣,他才會好受很多,但他沒敢。
每次只能在段衍熟睡之后,用他的臉頰輕輕蹭著段衍的臉,感知到從肌膚上面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缺水的細胞仿佛一下子充盈了過來,枯萎的生命重新得到了滋養,心臟的空虛被瞬間填滿,他整個人被安全感縈繞著。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楚驚秋會下意識的攜帶段衍的一些物品,從最開始的手帕,到現在段衍的睡衣。
他像是吃了毒藥,段衍對他來說是唯一的解藥,即使這個解藥讓他上癮,他也根本沒辦法去戒掉,任由自己沉淪于其中。
剛才的女人他分外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了。
女人的唇一張一合,但她吐出的字卻像是被打了馬賽克,楚驚秋愣愣的,一句也聽不懂女人的話,他只能依稀看到唇語,什么鑰匙……
楚驚秋一手拿著段衍的睡衣,眷戀的貼在自己的胸口,時不時的蹭一蹭,另外一手拿著那串銀白色的鑰匙,直直的走向了一個看起來最邊上的角落。
越靠近那里,心中的強烈感越發強烈,他拉開抽屜,把鑰匙放在里面,從抽屜里面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磨損了,仿佛被人撫摸了很多次,但它又被放在相框里,相框很整潔,沒有灰塵,看起來主人又很愛惜它。
楚驚秋看到照片里的青年,瞳孔皺縮。
照片里穿著實驗服的青年笑得靦腆,他的面容溫潤如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青年長得和楚驚秋一模一樣的臉。
青年似乎是在記錄著什么,身子微微側開,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笑望著鏡頭,而在照片最側邊的角落里,楚驚秋看到,一只漆黑的觸手輕輕纏繞在青年的腿上,青年微微分開雙腿,似乎是想讓觸手攀爬上來,動作是說不出來的親昵。
楚驚秋垂眸,他的手摸索著那張纏繞在青年腿上的觸手,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愛戀和柔情,蕩漾開圈圈的漣漪。
那份感情幾乎要溢滿出來,將楚驚秋湮沒。
而原本放置鑰匙的地方,出現了一本書,這本書殘缺不齊,表面是用血紅色的字體書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