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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步聲停在了月光與黑暗交匯之處,還未等女人抬起頭, 她整個匍匐的身子‘唰’的一下被迫懸在了半空。
紅色的長裙隨風飄揚, 只見從地底深處出現一只觸手, 那觸手通體黑色,與黑暗融為一體, 輪廓隱匿在黑暗中,那觸手直直穿透了女人的心口,在心口正中心的位置穿透了女人的顱骨,把紅衣女人直直的掛在半空中。
慘白的月光下,女人的身子似乎沒有骨頭一般,女人的身體如同一張皮,軟塌塌的垂落在半空,從女人顱骨傳出的觸手轉動了兩圈,女人隨著觸手的動作而旋轉著,奇怪的是,本應該鮮血飛濺的場合并沒有出現。
女人的身體只有被穿透的痕跡,本該流出紅色的血液,此刻順著觸手滴落在褐色的土地上的是綠色帶著腥臭味的液體。
女人只有在剛被穿透的時候劇烈的顫抖了下,隨即安靜了下來,連詭異的嘶吼聲都不再。
從月光和黑暗交界線的逐漸走出來一個少年,月輝照在那白嫩的臉龐上,肌膚如清輝盛色,依稀可以看見眼尾那顆很淡很淡的紅色小痣,少年站在那里,竟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惹眼。
少年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在黑暗之中看不見他的面容,只能看到那雙紅色的瞳仁。
少年慵懶的半闔著眼眸,一只手懶懶的插在口袋里,指尖輕輕一勾,勾著女人身體的觸手緩緩把女人送到少年的面前。
段衍瞇著眸子,淡淡掃了一眼女人,冷冷道:“這副身體才多久,血肉已經被你吃干了。”
原本安靜的女人這才小幅度的動起來,似乎想要掙扎什么,還未等它抬起頭來,甚至連呻.吟嘶吼的聲音都沒發出,瞬間整個身體化作一灘腐爛在挪動的血肉。
在蠕動的腐肉隨著黑霧消失后,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個紅褐色的心核,段衍低垂著眸,張開掌心,落在地上的心核有所感應般飛奔到段衍的手掌心,懸空和緩慢的旋轉著。
段衍喃喃道:“又失敗了嗎。”
他身為高緯度宇宙的生物,幾乎主宰著一切,因為一切原因,下來到低緯度的地球這兒,連個創造生物的能力也做不到,不,不是做不到,是無法做到他和楚驚秋的結合體。
按照人類的話來說,是他和楚驚秋的后代——身上流淌著他們血脈的孩子。
在qy計劃的輪回中,楚驚秋數次被臺上手術臺,從腹部中剖出來的“孩子”,無一不是沒有任何神智的一團血肉。
在楚驚秋又一次死在他懷中,qy計劃又一次宣告失敗后,段衍把上一回剖下那團血肉融入到這個世界中的女人身上。
這團血肉生長的太快,僅僅是三天的時間,就把女人的血肉吸干,甚至連女人的丈夫也不放過。
段衍抬眸,看著匍匐在樹下,如同死尸一般的女人丈夫,既便肩膀有起伏,但其實內在里只是個空殼。
這個“孩子”的成長性太迅速了,太可怕了,既便吸食了兩個人的血肉,本性還是只有怪物的殘智,沒有生成一絲屬于人類的東西,對他的命令還生出了抗拒。
既便是從楚驚秋肚子里生出來的,那又如何
不能給予楚驚秋想要的,只知道掠奪的殘次品,他不需要。
剖了多少次,摧毀了多少次“孩子”,親手殺了多少次,失敗了多少次,段衍記不清了,它不會在這種沒有意義的地方進行紀實。
手上的心核飄在空中,段衍手一揚,那心核被黑霧覆蓋,等待黑霧散去之后,在段衍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人,面容與剛才的紅衣女人如出一轍。
女人低垂著腦袋,在心核的光芒徹底的融入到其中之后,女人僵硬抬起四肢,像極了一個被控制的木偶,女人白皙的脖子上隱約有縫合的痕跡,但很細小。
女人聞到了空中的異味,頭慢慢的扭轉,目光直視著昏迷的楚驚秋身上,人類的香味對他們的誘惑力總是莫大的,但此時一個更為恐怖的存在在它的身后,它的創世主在身后,它生不起一絲絲反抗的心思。
quot;嗯?quot;段衍的目光看到了昏迷在地上的楚驚秋,女人渾身微微一抖,它感知到身后段衍情緒上的變化,以為自己是哪個地方怒觸了段衍,它蕭瑟的站在原地,分毫不敢動。
段衍走到楚驚秋的身邊,小小的身子蹲在楚驚秋的身邊,在月光,他的眼眸分外柔和,蔥白的指尖溫柔的描摹著楚驚秋的五官。
身后女人傳來不明白的視線,段衍撫平楚驚秋緊蹙的眉眼,輕聲道:“時間還沒有到,等到了,他自然會來到我的身邊。”
不論他在那里,不論輪回和重啟的世界是怎樣的,楚驚秋總是可以找到他,沒有一次失誤,他會在人群之中牽著他的手,把他護在自己的身后,既便全無記憶,這也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他心甘情愿,只要看著段衍。
也許qy1世界中的段衍不明白情愛為何物,也不知道怎么去接觸楚驚秋,他只知道要把楚驚秋牢牢困在自己的身邊,換來的結果卻是楚驚秋在他的懷中死去。
既便到現在他也沒有學會人類的情感,但那又如何呢。
楚驚秋想要的,段衍會給他。
他想要什么,段衍就給予他什么,只要楚驚秋愿意留在自己的身邊。
所以,在qy100,段衍決定換個策略。
……
楚驚秋回過神來,手上梨的皮已經被削掉了,露出雪白的果肉,獨屬于梨子的清甜香氣在病房中彌漫著。
楚驚秋放在果盤里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遞給段衍,“話題扯得有點遠了,你還能記得多少?”
段衍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接過了那果盆,他驚詫于自己的動作竟然會如此的親昵,面上依舊是冷冷淡淡,道:“記得村子里的一些事情。”
“我聽說了,”楚驚秋看著那發著光的白熾燈,他需要喚起段衍的記憶,但其實,不喚起記憶,對段衍來說,也未必不可,“能,和我說說嗎?”
他的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現在的他對于段衍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段衍不喜歡表露自己太多的情感,也不喜歡談論過去的往事,楚驚秋生怕被拒絕。
段衍吞下口中冰涼汁水多的梨子,目光掃視了一眼楚驚秋,觸及到那眸中類似于‘哀求’的情緒,他頓了一下,半響,寂靜的病房才響起他冷然富有磁性的聲音。
“我記不得太多。”
“只記得母親不太喜歡我,”段衍沒有多大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沒有喊媽媽,而是喊著母親,這個比較生疏的稱呼。“自從父親去世后,她開始酗酒、每天會帶不同的男人來家里,換取一些她打麻將的費用。”
“我在小學還是初中……”他想了想:“不重要了,一直被霸凌著,心口被踹了一腳,留下了要隨身攜帶藥物以免情緒過大導致心臟驟停的毛病。”
楚驚秋雖然早已經知道這個事實,但從段衍的口中說出來,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所擰著,只要胸膛有起伏,就會牽動全身的肌肉帶來無法容忍的痛楚。
似是被泡在檸檬汁里面,酸澀的他幾乎要窒息了。
但他只是抿著嘴唇,目光直直的落在段衍起伏的胸口,穿著藍白色病服的心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