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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心冒著冷汗,努力平復(fù)著自己粗喘的呼吸,冷汗浸透他的眼睛讓他的眼角生疼。
他慢慢的重新睜開了眼睛,轉(zhuǎn)身,朝著集市的方向出去。
再重新按著記憶中的路線走著。
在走到目的地的時候,面前的破舊、空蕩蕩的小木屋,彰顯著這里已經(jīng)無人舊居的事實。
他靠近,從透明的窗戶里可以看到屋子里面空蕩蕩的,只留下了那破舊的沙發(fā),沙發(fā)殘缺不堪,沙發(fā)皮的表面挖出了好幾個大洞,棉花東一塊、西一塊的散落在地上,仔細(xì)看,沙發(fā)上還有幾道清晰的抓痕。
按照老頭那摳搜的程度,連二手衣服都得因為五毛和別人爭論起來的程度,怎么可能會把一個沙發(fā)放置在這里?
“誒,小伙子。”楚驚秋矗立在門外良久,在小木屋的隔壁房子里探出了個腦袋,那人看楚驚秋站在這里很久,出聲詢問他:“你是要找原本住在這里的老頭?”
楚驚秋聞言抬頭,他聽這個人說老頭,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害怕是異種把老頭給吃了,老頭的身影會在所有人的記憶之中被逐漸的驅(qū)逐出去。
這人既然主動提起了老頭,說明了異種還沒有入侵在這里,他緊繃的身體這才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指了指手里的自行車,道:“原本想找他修自行車來著。”他環(huán)顧了四周,似是漫不經(jīng)心,隨口道:“老頭去哪兒了?”
那人手里還端著一碗熱干面,扒拉了幾口,良久,才道:“他好像是半夜搬走的。”
“我那天剛好起來起夜,你也知道,這里一片都是公共廁所,我剛出來,就看見老頭家亮過一大片紫色的光,”那人拿著筷子,夸張的擺動著:“跟閃電似的,劈里啪啦響,可怕的很。”
楚驚秋回頭透過窗子看著里面,墻上布滿了灰塵,天花板結(jié)滿了蜘蛛網(wǎng),除此之外并沒有雷劈的痕跡,但經(jīng)歷了小李的事情,楚驚秋心中閃過一絲猜想。
“說來也真是奇怪,明明老頭沒有叫搬家公司,他一把老骨頭,能把房子里這么多東西一下子搬完,也真是厲害噢。”
那人又扒拉了一口熱干面,醬汁黏在唇邊,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神秘兮兮的湊到楚驚秋的身邊,“我跟你說哦,你可別和別人說。”
他還抬頭裝模做樣的看了一下四周,確定只有他和楚驚秋,這才小聲道:“我躲在廁所的門后,看到老頭拿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很慌張的樣子,然后有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老頭家門口,里面下來個年輕人,那個子可真高,那么黑我都能看到那人嘞。”
“那人對老頭鞠躬,隨后老頭上了車,我只能聽見他說什么……來不及了?”那人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更恐怖的還在后面,我又回去撒了一泡尿。”
“還沒走出來,就感到很冷,我裹十個襖子也抵御不過的寒冷,然后我下意識的去看老頭那屋。”那人壓低了聲音,“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楚驚秋微微側(cè)過身,微微蹙了蹙眉頭,他不習(xí)慣和別人這么近距離,撲面而來的都是熱干面的味道,醬汁差一點就要灑落在他身上,但那人下一句話卻讓他止住了動作。
“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怪物——”那人咽了口口水,屏著呼吸,筷子都顫抖起來:“我看到那個怪物的影子,它好像長著很多的觸手,長著巨大圓潤的腦袋,上面似乎還有很多圓溜溜的東西,當(dāng)時我太害怕了,但我發(fā)不出聲。”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被定在原地,怎么說呢,根本無法動彈。”
“鬼上身。”楚驚秋低聲道。
“對,就是鬼上身的樣子,我的意識還在,但我的身體根本不受我的控制。”那人嚇得又多扒拉了兩口熱干面,感知到嘴里粘膩的面條,他才稍微好受了一些,“那個怪物閃的很快,那個影子消失后,溫度才漸漸回暖。”
“嘿,你猜怎么著。”那人穿著大褲衩,腿上貼著厚厚的紗布,從裸露的肌膚都可以看見密密麻麻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第二天我的腿都快沒知覺了,去看醫(yī)生,醫(yī)生說是被凍的,再晚來幾分鐘,就要截肢了。”
“你那時候沒知覺?”楚驚秋蹙了蹙眉,低頭看著那傷痕累累的腿。
“這么說來,我還得感謝一個長得比我閨女還漂亮的小伙子,”那人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道:“我還從沒看過這么漂亮的人,還以為是什么大明星。”
“……”楚驚秋瞇了瞇眼,沒有打斷那人的話。
“那個小伙子好像也是來找老頭的,就是他看了我一眼,和我說最好去醫(yī)院看看,那時候我感覺我腿還能動嘞。”
“說起來,在老頭搬走的前一天,那個小伙子好像來找過老頭,時間太久咯。”
楚驚秋從手機里調(diào)出一張照片,把手機給那人看了幾眼,平靜的問道:“是他嗎?”
“哦喲,是是是。”那人抹了抹沾滿醬汁的嘴唇,道:“這小孩真是我看過最漂亮的了,看了一眼就念念不忘啊。”
楚驚秋不動聲色的收起了手機,按捺下心中那強烈的違和感,他緩緩?fù)鲁隽丝跉猓M量讓自己的聲音維持著平靜,起碼,也要是表面上的平靜,“還有什么其他不尋常的地方嗎?”
“我看看。”那人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把手機在楚驚秋的面前晃了晃,“這天,我婆娘突然打電話轟炸我,一直給我發(fā)消息,說我們養(yǎng)在后圈里的雞全都被咬死了,還有一只看門的大狗。”
他從聊天記錄里面調(diào)出了圖片,在雞圈的雞全都倒在了地上,身上被咬出了零散的傷口,每一口都咬的極深,可見咬合力有多大,但咬的很不規(guī)律,“這翅膀、雞.頭,全都被硬生生的咬了下來,更奇怪的是這些雞的血全都干涸了,肉都變得柴,其他都沒有少。”
“這些雞都是被咬開了某個部位,然后血被吸干,被扔在這里的?”楚驚秋面色冷靜道。
“對對對,還是文化人會總結(jié)。”那人嘆了口氣,“我家大黃更慘了,我看見的時候,只看見了一張完好,躺在我家門口的狗皮。”
“太血腥了,我沒拍照。”他看了看聊天記錄:“八月十八號的凌晨,我記得很清楚,我家狗一直在外面叫,后院里傳來雞鳴聲,但很快就消失了,我以為沒事,誰知道起來就……”
他重重的嘆氣,“我們準(zhǔn)備搬去更便宜的地方了,你也少來吧。”
他轉(zhuǎn)身要走,楚驚秋拉住了他,沉聲問道:“老頭什么時候搬走的?”
“或者說,你看到那只怪物影子,是什么時候?”
那人微微歪頭,唇角逐漸揚起一抹詭譎的笑容,聲音似乎帶著格式化的電子音的報出了一個日期。
楚驚秋卻渾身仿佛墜入冰窖。
那正是,段衍出車禍的那晚。
也就是說,段衍在出車禍那晚,來找過老頭。
第27章
楚驚秋的大腦轟然一片空白, 他面前浮現(xiàn)出來了公霄給他看的那張照片,在巷子深處,段衍冷然的神色, 側(cè)著身子,似乎在與人交談。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