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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自己和親的二皇子殘廢之后,她便滿心歡喜地謀劃著和謝鈺的重逢。
但天不從人愿,她昨日便得知他已娶新婦,她心愿一下落空,沒忍住對沈椿屢屢挑釁,反倒讓謝鈺維護妻子更甚。
她自視甚高,覺得只有謝鈺的家世才干背景容貌都是億萬里挑一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這世間仰慕謝鈺的女子眾多,只要贏得了這個男人,她便能享受到其他女人的妒羨,這種感覺甚至比得到謝鈺這事本身還讓她暢快。
拓跋珠正兀自生悶氣,使臣拓跋瑞捋須笑道:“珠兒惱什么了?“
拓跋珠一臉煩躁:“王叔明知故問。”
拓跋瑞哈哈大笑:“你又何必跟謝鈺那位夫人相比?”
拓跋珠神色不悅:“王叔這是什么意思?是我不年輕還是不貌美?還不配和那個鄉野村婦比了?”
拓跋瑞笑著反問:“難道她不年輕?她不貌美?那沈椿容貌的確在你之上,畢竟他們家全靠美人得了個伯爵的爵位,你怎么用自己的臉挑戰人家的飯碗?”
拓跋珠一臉憤憤。
拓跋瑞又悠悠然道:“我昨日細瞧過,謝鈺言談間對她頗為袒護,只得謝鈺喜歡這條兒,便是你沒有的。”
拓跋珠煩躁之色更甚,拓跋瑞笑意忽然一斂:“知道你為什么輸嗎?”他自顧自地回答:“因為你沒搞清楚,你當前最要緊的對手是誰。”
“謝鈺,你當前最大的對手就是謝鈺,至于什么年輕貌美,什么得謝鈺垂愛,不過都是些細枝末節。”
拓跋珠神色一動,又氣惱道:“我若是能讓他動心,何須在這兒生悶氣?“
拓跋瑞一笑:“謝鈺又不是真神仙,再如何冷酷強勢,總也有軟肋,依我看,他最大的軟肋就是家國公事。”
他悠悠然道:“反正現在你是嫁不成二皇子了,你這回來本就是為了和親的,嫁誰不是嫁?作為公主,你只要現在進宮,告訴他們的皇帝,說你想嫁給謝鈺為妻,只要謝鈺肯,回鶻和晉朝便能結成秦晉之好,回鶻永不背叛,若這些籌碼還不夠,你就再加上晉朝最稀缺的牛羊戰馬,若還不夠,你就繼續加碼,加到他同意為止,這樣于國于民都有利的事兒,你看他到時候動不動心。”
謝鈺并非池中之物,以后能問鼎天下也未可知,而且二皇子出事,底下兩個皇子年紀又太小,拓拔珠要嫁也只能嫁個旁支的宗室子弟,實在委屈了她的性情美貌,思來想去,謝鈺還是最佳人選。
拓跋瑞極想促成這門親事:“他們漢人為娶公主拋棄糟糠妻的例子還少嗎?多他謝鈺一個也不多,他再如何似神仙,畢竟也不是真神仙。”
——拓跋瑞的法子很簡單,卻很實用,這是讓她以家國大事要挾謝鈺,直接把感情問題變成了政治問題,一旦上升到這個高度,根本不需要他們出手,多得是人為他們解決沈氏這個麻煩。
“多謝叔父提點”,拓跋珠思忖片刻,笑著一禮:“過兩日我便進宮。”
......
回鶻使團很快住進了禮部提供的住處,沒出兩日,皇上又喚謝鈺進宮,故意在他面前長吁短嘆:“拓跋公主帶著誠意前來和親,只是朕左挑右挑,總是找不到適合聯姻的宗室子弟。”
謝鈺微微揚眉,不接話。
皇上見他不接自己的話茬,面上不覺訕訕,直接道:“那公主不日前來尋朕,直言對你有意…朕喚你來便是想問你一句,你意下如何?”
第037章
謝鈺重禮, 若非親耳聽見,他簡直不能相信這般不知廉恥的話是從堂堂一國之君嘴里說出來的,當真荒謬!
他面色冷淡:“陛下莫非忘記我早有妻室?還是陛下親口指的婚。”
皇上顯然并不覺得這是問題,笑了笑:“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事, 便是你父親謝國公, 在迎娶公主之前也有幾個姬妾。”
謝鈺微微揚眉, 冷聲道:“難道皇上要讓公主為我侍妾?”
這話著實犀利, 皇上面上不覺訕訕, 很快又鎮定下來,扯開話頭:“當初定下你和沈氏女的婚事,的確是朕草率了, 朕是聽沈家說她不錯,這才許婚的, 但聽說她嫁入謝家以后,上不能侍奉姑舅,下不能主持中饋,待你母親百年之后,她如何能挑起謝家宗婦的擔子?這樣看來, 你們的確不是一路人,朕也是為你著想。”
這話說的倒是不假,且字字切中利害。
他擺出一副親厚長輩模樣, 一臉的推心置腹:“三郎,朕與你不止是君臣, 更是舅甥,朕今日同你說一句知心話, 那位拓跋公主雖是異族出身,但出身尊貴, 又和你謝家頗有淵源,漢人的禮數規矩她也是學過的,不論從出身還是性情,她都比沈家女更適合你。”
這便是讓他和離另娶的意思了。
謝鈺一向持重守禮,不管什么時候什么地方,他都不曾非議過拓跋珠一句——但這不代表他心里對拓跋珠沒有評價。
還記得他在回鶻的時候,回鶻的貴女們曾經舉辦過一場騎射大賽,有個少女極是貌美驍勇,在王孫公子面前搶了拓跋珠的風頭,她便故意做手腳讓這女孩墜馬毀了容貌。
——這般人品,便是謝鈺如今并未成婚,也斷不會考慮此女。
謝鈺聲音泠泠,如金玉相撞:“臣并無休妻另娶之意,還望皇上為公主另擇良人。”
皇上見他面色極冷,心下難免不快,又抬出國事來壓他:“這次拓跋公主遠道而來,肩負本朝和回鶻修好的重任,何況公主還向朕保證,只要能和你成婚,回鶻便會和我朝永結同好,更有五千良駒和牛羊鐵器相贈,這樁樁件件皆有利于晉朝,三郎,你怎能因男女私情而誤了國事?”
皇上算盤打的還挺好,謝鈺現在手里沒了兵權,只要他強壓著謝鈺娶了拓跋珠,好處是他來得,卻得謝鈺來出賣男色,反正被罵停妻另娶拋棄糟糠的又不是
他。
謝鈺眼皮子都沒抬:“拓跋公主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和我朝修好,朝內不乏一些人品出眾又尚未娶妻的宗室子弟,讓臣一介有婦之夫迎娶公主,只怕才是真的輕慢回鶻。”
皇上自是不甘,又不想和他鬧的難看,便緩了緩神色,并未把話說死:“三郎先下去吧,容朕再想想。”
他當真沒想到,這事兒的阻礙是那個既無身份也無背景的沈家女身上,他極力想促成此事,又不想和謝鈺撕破臉,不覺面露思索。
謝鈺少有的把不悅擺在臉上,這一路出宮被人瞧見,難免議論紛紛。
直到出了宮,他臉頰上忽的多了幾點涼意,長樂在一旁道:“小公爺,下雪了,咱們還回衙署嗎?”
謝鈺當差一向勤謹,正要頷首,卻忽然抬眼看了看飄揚的雪花,擰眉自語:“氣溫驟降,不知道家里地龍溫度有沒有升上去。”他轉身:“罷了,你隨我先回去一趟。”
他們家小公爺何時操心過這等事兒,無非記掛著夫人之前生了寒癥,怕夫人凍著。
長樂心里暗笑,忙點頭應了。
謝鈺回到寢院一瞧,就見沈椿面前放了一張碩大案板,前面放著三塊切好的面團,手邊兒上還有三盆餡料,她一邊兒搟面皮一邊兒包餡忙的不亦樂乎,就連面沾到臉上了也不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