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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所有看似可能變得偉大的情誼那樣，話題最終還是墮落為生靈的虛無。神靈也不再像神靈，奧林甚至感覺他更像自己的同類：強(qiáng)大到可以統(tǒng)御星球上的其他生靈，又擔(dān)心變化帶來的隱憂。

☆、第

18

章

一天，教堂的鐘聲響起，惡魔應(yīng)聲前往，見祭臺中間綁了個青年男子。惡魔大為驚訝，便和男子攀談起來。

“你為何被審判？”惡魔問。

“我不喜歡女人，不生孩子，”男子唾了一口。

惡魔撓撓細(xì)長的尖角，祭品解釋說，他僅在夜深人靜時前往那些年輕夫婦的窗下，只要聽到他們歡愛，就作海鷗叫，“生了也養(yǎng)不活，要孩子喂惡魔嗎？”這是祭品慣常的恐嚇話語。村子里已有幾個男子在最開心的時候被嚇到，無法生育了。

“圖什么？”惡魔又問。

“老兄，你來了之后，我們都要死，是吧？”祭品問道。

“生靈都要死，

”惡魔隨手搓了個火球，燒掉了祭品半邊頭發(fā)，“你怕死過了頭，就變成瘋癲。”

“生孩子沒用，”祭品辯解，“遲早喂你。”

“倒是你先來了，”惡魔說，“為什么要干擾生育？我的君主統(tǒng)率一方，有諸多嬪妃，子嗣繁多。我雖婚配，卻無一男半女。我的朋友之中有男子不愛女士的，有女士完全不想看到男子的，在族群中也從不因此責(zé)怪。活著本來就很困難了，何必相互干擾？”

“他們都去和娘們兒干，哪還有人和我玩？”祭品憤憤地罵道。

惡魔突然笑了笑，即便隔著種族的差別，祭品也從這笑容中領(lǐng)會到了些許感同身受。

這時，一只白色的野兔跳進(jìn)教堂。惡魔解開祭品的束縛，放他和兔子戲耍。這個祭品為漁村換來了幾條鯊魚。鯊魚變少，可給人食用的魚就增多；干擾生育的男子變少，生育就增多。

吃凈祭品、清理垃圾后，奧林回到狹窄的臥室，蜷起身體寫下簡單的記錄：

“有理智的惡魔，其生育通常貧瘠，因為生命苦多于樂。先王菲麗艾婭僅在長子艾德埃塔離家出走之后，才考慮孕育新的子嗣；我至今沒有孩子，即使在攝政期間也沒動過生育的念頭；我曾經(jīng)的摯友和下屬有上百之?dāng)?shù)，其中只有三位育有子女。

“艾德埃塔是個例外。截止兩年前，艾德埃塔先后有十五位人類王后、三十位惡魔王妃，沒有人類王妃；十五位純血統(tǒng)的惡魔子女、十一位人類與惡魔混血的子女，這些是身份得到承認(rèn)的王子和公主，他的私生子女尚無記錄。

“生育是件困難的事。即便艾德埃塔的王妃，也在生育時遭遇過危險。有來自身體健康的威脅，有來自宮廷的威脅。前者的情況比后者多得多，我的族群還沒有從生靈最原始的野蠻中解脫。

停筆之時，又是滿月的深夜，漁民早已收網(wǎng)回家，潮水不斷上漲。奧林回到教堂正廳，繞過其他神靈的偶像，停在屬于他的神靈的雕像前。敞開的廳堂中，老嫗在和兔子玩耍，見他進(jìn)門，便哭了起來。

兔子動動三瓣嘴，鉆進(jìn)老嫗裙底，她倒是不哭了，尖叫著把兔子抓出來扔到地上。奧林坐到祭壇對面，注視著波動的海面。

“凡人，今晚我不餓，”奧林指了指岸邊的漁船，“你走吧。”

“蠢貨，吃她，再說她跑了，”兔子說。

老嫗咒罵著。兔子咬她，咬完就跑。

“如果神靈不在這里，”奧林看著兔子跳上自己的腳背，“我連你也吃。”

“你就是為了吃？”兔子怒罵。

“惡魔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