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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凝雀的眼神充滿了懷疑:“你昨天怎么沒有說?”
杜葉寒擰眉,語無倫次地解釋:“我以為看錯了,槍擊和他的逃跑都在很短的一段時間發生,而且……而且他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所以我一開始真沒想到是他。”
金凝雀沒再用一堆問題刁難她,之后還囑咐了一句:“好好養傷,多喝點骨頭湯。”
“我知道,”杜葉寒突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對了,那個人是職業殺手嗎?”
“我們現在是這么猜測的。”
杜葉寒頓時激動起來:“所以我猜測的佩雷斯的死亡,和飛機上的事情,很可能都和他有關了?”
金凝雀笑了笑:“這確實是一條重要的線索,我們會跟美國的政府部門和警察交涉。”
第104章 邪神(十八)
一場談話終于結束了, 杜葉寒松了口氣, 金凝雀讓杜晉臣送她回去。
等轉過身走出醫院的時候,杜葉寒斂起了表情,所有的情緒——包括那些慌亂、茫然、興奮和輕松都消失了。
消息已經透露得差不多, 陸淮西現在應該自顧不暇,追捕他的除了警察, 還有在尚城的nawki殺手。
事情應該和杜葉寒猜測的差不多,她在西西弗斯論壇和劉易斯的文章里都看到過關于nawki的描述,就像任何一個陳舊笨重的跨國集團都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比如管理層混亂、分部自成體系甚至互相傾軋。
而事實也是如此,別的地區nawki想要殺死柯文, 卻并未經過尚城這邊的允許,他們越界追殺,所以低調異常,想方設法不被尚城的nawki分部發現。
杜葉寒坐上杜晉臣的車, 說:“你先送我去我公寓吧。”
“你去我那兒。”杜晉臣說, 他的口吻很生硬,并不是商量的語氣。
杜葉寒側頭看了他, 杜晉臣板著臉開車, 他一直看著前方,表情很明顯正是怒火中燒的狀態。
“別生氣嘛。”她放軟了聲音。
“我不是對你生氣。”他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竭力平息自己洶涌的情緒,“你這段時間就待在我家,我會調保鏢過來, 在那個混蛋沒被抓到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杜葉寒仔細看了下他的臉色,杜晉臣沒有一丁點虛張聲勢的成分,她心虛地笑了一聲:“現在所有人都在找他,他不會再出現了。”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你今天是運氣好沒出大事,你要是真——”他忽然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車子發出尖銳的鳴笛聲,杜葉寒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快失控了,“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帶走了,我連家人都保護不了,要怎么跟爸媽交代!”
“你冷靜點,我真的沒事。”杜葉寒小聲道,“你看我不是脫身了嗎,那家伙也傷得不輕。”
她故作輕松地開著玩笑,而杜晉臣則完全不為所動。
到了杜晉臣位于宇錢國際的別墅,她更是沒法說動他,杜晉臣打了好幾通電話,沒過多久就有保鏢抵達了別墅,除了五個男性保鏢,還有一個貼身的女性保鏢。
杜葉寒算是變相被軟禁在別墅里——雖然杜晉臣特地請來了營養師、廚子和保姆,幾乎是把她供了起來,但是被一大群人圍著,幾乎時刻都要生活在別人監視下,即使才過了幾個小時她就已經感覺到了窒息。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她被逼著喝了一整碗牛骨湯,又吃了止痛藥,然后有氣無力地窩在臥室角落里的單人沙發上。她的房間沒有監控,只是附帶著一個書房,書房里放著一張單人床,女保鏢便睡在書房里,探個頭便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
杜葉寒跟杜晉臣抗議了很久,杜晉臣說什么也不肯讓她單獨待著,他甚至比她還激動,一發起急來眼睛都紅了。
她最終無話可說,就像個咸魚般躲在臥室里生悶氣,內心不知不覺間已經對金凝雀的多嘴充滿了怨氣。
杜葉寒發了一會兒呆,然后點開手機,看到屏幕上一大堆未接來電,這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去問一下柏裕的情況。她用備用手機給醫院打了電話,護士說柏裕狀況穩定,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不過因為下午注射的鎮定劑到現在都沒醒。
杜葉寒便留了口信,說自己會盡快抽空去醫院探望他。
打完了電話,她才放下心,她原本就擔心柏裕因為自己的突然失蹤發瘋,這樣跟醫院說,應該能讓他在清醒后不至于再失常。
放松下來后,困意便慢慢涌上她的腦海,杜葉寒幾乎快睡著了,然而沒過多久那個女保鏢將她叫醒了過來。
“杜小姐,這樣睡會受涼。”保鏢名叫林嵐,面容清秀,一頭短發讓她看起來缺失了部分柔美,她此刻給杜葉寒端來了牛奶。
杜葉寒冷淡地道了聲謝,接過牛奶喝了起來。
林嵐又說:“杜小姐要是想洗澡的話就說一聲,我幫你洗。”
言下之意就是她一只胳膊打著石膏不方便洗澡,林嵐幫忙也無可厚非,只是杜葉寒乍一聽差點把牛奶噴出來,她最后一邊咳嗽一邊道:“你別管我,我自己會弄。”
雖然她態度不怎樣,林嵐還是取了毛巾過來給她擦著噴出來的奶漬。
“行了,你去睡吧,我想自己待著。”杜葉寒堅持將保鏢趕了回去。
然后她進了浴室,單手艱難地脫著衣服,林嵐還敲了敲浴室的門:“杜小姐,您需要幫忙嗎?”
“不用,快走開!”杜葉寒糾纏在一大堆衣服里,她的聲音又悶又惱火,冬天的衣服裹得多,當然不方便。
她好不容易才將衣服都脫了下來,再往石膏上過了一層防水套,胡亂洗澡后,她裹著浴袍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自己臉,被玻璃劃出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杜葉寒走出了浴室,林嵐已經不在她的房間了,杜葉寒坐在床沿擦著頭發,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她的備用手機,來電顯示是秦良逸。
杜葉寒接起了電話,秦良逸的聲音劈頭而來:“我看到新聞了,你沒事吧?”
“什么?”
聽到她的聲音如常,他才不再激動,歇了口氣問道:“就是下午崇明路車禍,新聞上說是有人持槍劫持了一個女性,我就想著是不是你……”
“是我,不過已經沒事了。”杜葉寒沒對他有所隱瞞。
“你怎么樣?是陸淮西干的?他傷到你了嗎?”
“我只是輕度骨折,是車禍導致的,他還沒來得及做什么,”杜葉寒看了一眼已經關上門的書房,壓低了聲音,“你放心,他傷得可能比我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