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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們不復從前的體面奢華,一個個一身素白,頭發散亂,簪的釵環、戴的玉鐲皆被暴力地搶走。
竹清看向了有幾面之緣的謝夫人,還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去謝家為即將成為皇后的小娘子量身,那個時候的謝夫人縱然眼里有高傲,但也是有禮的。而如今,瘋瘋癲癲。
謝家覆滅之后,追隨謝連聲的官員們一并被清洗,親近者抄家,不算親近的便貶去偏僻的州縣。
二月時,謝家上下一百三十口人被推出市集斬首,同日,陛下下旨廢皇后,廢后遷居幽宮,永世不得出。
經歷了一次大清洗,朝堂上清凈了許多,陛下點了幾位官員當會試的主考官,因著這次參與會試的女子不過六人,便不打算另立女主考官,不過還是需要尚宮局的女官前去搜身、監察。
會試重要,一切與考生有親的官員皆回避,不得涉及。
福州傳來喜報,常德將軍擊退倭寇,陛下大喜。
“少師大人,太后娘娘請您去承乾宮一趟。”正在少師府里與陸霜玉對弈的竹清放下棋子,“干娘可不許收這棋盤,等我回來,咱們再繼續。”
上門的小宮女竹清不認識,也就沒有與她寒暄,而是自個琢磨太后尋她所謂何事,跟菊兒說的那樣,讓她兼任尚宮?
承乾宮里,太后抱著湯婆子,看了竹清來,也不叫她行禮,而是招了招手,讓她坐在她身邊。
“太后萬福金安。”竹清還是周全了禮數,“太后不叫奴婢行禮那是太后親近奴婢,可是奴婢豈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就數你最懂事。”太后說,“近來朝堂無事,哀家覺得,你要不要回尚宮局擔任尚宮?除了你,哀家不放心旁人。”
“太后,尚宮局乃是皇后娘娘掌握的,奴婢去了,少不得被排擠。她們知道奴婢是您派去的,不敢為難,可也不會多信任。再說了,奴婢不想您與未來的皇后娘娘有間隙。”竹清把話挑開了說,“太后您就等著陛下與未來的皇后娘娘孝敬您,少操些心麼。”
這話很親昵,太后聽進去了,嘆氣,“哀家倒是想不操心,可又怕繼后也是這一般的。你不知道,廢后剛入宮時還算看得明白,可在宮里久了,人心是會變得。要麼變得陰暗,要麼變得瘋癲,廢后便是如此。”尤其是多方壓力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逼入絕境。
“容奴婢多問一句,太后屬意哪位娘娘當皇后呢?奴婢好提前準備一份賀禮,免得皇后娘娘覺得太后身邊的人不懂禮數。”竹清嘴甜,倒哄得太后笑了,指尖戳了戳她的臉,說道:“你這個妮子,就等著這個。”
“哀家看皇帝,似乎是不打算立繼后了。后宮中,唯有淑貴妃最得寵,可惜身份不夠。”太后說,不立皇后也無事,只怕沒有嫡子,未來為了太子之位,后宮又會起風波。
“如果真的不立繼后,尚宮局可就沒有人管了。”太后斜睨著竹清,“到時候你是回來還是不回來?”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竹清斟酌幾番,說道:“太后,陛下信任我,才讓我去大陽縣做了幾年山長培養了許多人才,如果會試有女子得中,可能入朝為官,陛下也不放心她們,少不得要奴婢繼續做一兩年少師,為她們保駕護航。起碼不能讓她們傻乎乎的被欺負了,對不對?”
“待她們能安安穩穩在朝堂立足之后,奴婢就不當這個少師了,回來陪著您,到時候您讓奴婢當尚宮也成,當個閑人也成。”竹清說,如果真像太后說的那樣不立皇后,這個尚宮倒可以做。
“哀家不提,你便不回來了?”太后又問,竹清于是又哄她,好不容易哄完了,伺候了太后歇息。竹清轉身把菊兒拉出去,“太后今日怎麼了,有些小性子。”
“沒人陪,陛下要大皇子跟著其他皇子一同上學堂,太后心里不得勁。”菊兒解釋道,竹清了然。
接下來幾日,竹清經常進宮陪太后,為的就是把幾年空缺的情誼給補上。在等待中,會試結束了。
這回會試蕭扶風也很關注,因為六位女考生當中,有兩個來自北安州。最后六人當中一共兩人得中,分別是陳學恒還有北安州的管樂弦。而單科中,共有四位女子參考,李雙雙中了,來自宜州的一個小娘子也中了。
她們便可以參與殿試,最終定下名次。
次結果不由得讓人側目,女子竟然也能考出好名次?下意識的,一些官員莫名有些恐慌,若放任下去,以后朝堂豈不是有女子了,她們也能開口爭取權力?
壽仁宮中,已經年老有些力不從心的太皇太后聽聞了結果,她有些失望,“晚澄沒考上,澄娘啊澄娘……”她喃喃自語道:“哀家還想著她重振上官氏的興榮,會不會哀家做錯了?”
自從在八年前隱隱猜到陛下的想法之后,太皇太后便寫了信回上官家,教他們好生教養小娘子們,讓小娘子們與哥兒一同上學。
之后碧桐書院招收女學子,她又趕緊安排了上官氏出挑的五個小娘子去讀書,上官晚澄不想早日完婚,也是她開了口。在可以科舉后,她也非常贊同她們報考。
上官晚澄已經是舉人了,只是太皇太后仍舊覺得可惜,如果這回也中了,能入殿試,那該多好。上官氏已經沉寂了十來年,還得是小輩出眾才能讓上官氏揚名。
“咳咳。”太皇太后咳出了血,宮女立即讓人傳太醫,待聽見一句“不必了”,小宮女還著急呢,“太皇太后,您就讓太醫瞧瞧罷。”
“不用了。”太皇太后看著那鮮紅的血跡,說道:“哀家早就知道活不長了,又何必折騰?早晚都是要死的,舒坦點死才好,老是喝藥做針灸,真苦。”
她這個病是當年留下的,年輕時不覺得有甚麼,但是老了身體壓不住,各種病癥就都涌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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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是陛下親自出題,考生們按照會試的名次依次落座,文武百官就站在考生們的后面,一個個屏氣凝神,皆等著貢生考完,這一屆的進士同進士也就能定下來了。
天陰暗下來,開始下雨了,倒春寒料峭,竹清被吹進來的冷風凍的一哆嗦。有守著鑼鼓的小太監等候著,時辰一到便敲鼓,殿試就結束了。
這回的三鼎甲都已經及冠,有一個榜眼已到而立之年。陳學恒與管樂弦皆是進士,不過名次不算靠前。反倒是李雙雙,因為單科考得知識不多,她名次更加靠前,是第三名。
不過單科出來的進士含金量明顯比傳統科考的進士要低,而且陳學恒與管樂弦還要去翰林院走一轉,隨后出來便能扶搖直上。
而李雙雙卻不能,所幸她很闊達樂觀,“我能考上就已經心滿意足,哪怕一輩子呆在工部,我也不介意,總歸是有個地方能讓我憑本事立足。”
“那你加油。”竹清鼓勵道。她無限感慨,當年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有了好的去處,而她,也逐漸年紀大了。
高中的陳學恒與管樂弦能衣錦還鄉,回去祭拜祖宗,而單科出來的進士們便不行,少了這個流程,直接進六部當官員去了。皆是從六品七品的芝麻小官做起。
陳學恒早沒了親人,故而留在京都,光明正大地住進了少師府。
這也是陛下授意的,在殿試結束之后,陛下就把竹清召去勤政殿,與她說,“你在朝堂再呆兩年,兩年之后,她們歷練出來了,朕就放你去榮養,不必再忙活這些事情。”
竹清應了,畢竟她是真不適合朝堂,不可能呆一輩子。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轉眼,過了兩個月。
福州的將士們一路打過去,不僅打跑了倭寇,還炮轟他們的老巢,常德將軍請令,修整軍隊,攻占倭寇的島嶼。
第131章 巡查
時間一番過去三個月,竹清閑來無事,與賀歸霖書信了三十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