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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歸霖回答道:“不礙事,我不上早朝,等你下了朝,把事情告訴我即可。他們瞧不起武將,我有個哥哥在早朝上,當個代表就好,我去不去都可以。”他還不想去呢,文官總是冷嘲熱諷,明明打天下的是他們,可一輪到他們去管理州府,他們就抖起來了。
“成。歇息罷。”竹清說,她起身往容秋院走去,這是少師府內最大的院子,假山環繞,流水潺潺。因著干娘在安州替她管理書院,她便住了這最大的院子。
賀歸霖一直看著正房的燈火熄滅,這才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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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上朝,竹清起得很早,夏衣幫她穿好了官服,又說道:“大人,賀將軍已經起了,他教小廚房做了粥,想讓您吃了再去。”
正說著賀歸霖,他便來了,先是敲了敲門,又問竹清,“吃一點?已經放溫了,正是入口的時候。早朝不知多久,仔細餓著五臟六腑。”
“成。”竹清喝了,味道還不錯,“這瑤柱粥熬得入味。”
“我的手藝。”賀歸霖接過碗,“以前在軍營,也經常自己熬粥炒菜,廚子做的不好吃。”
竹清沒說甚麼,趁著夜色出了門。馬車車轍碾過平整的道路,緩緩朝皇宮而去。
路上,碰見了王爺的馬車,駕車的車夫解釋道:“大人,那是璋王,住咱們隔壁的。”
“哦。”竹清點頭,“璋王也是每日上朝,不過也是不管事,只是去聽,了解發生了甚麼大事。”
“大人想要辦喬遷之宴,也得請上璋王呢。”秋衣說道。
“再說。”竹清說,她算是看著璋王長大的,但是不算親近,如今更是僅僅認識而已。
因著是少師,所以竹清站的還挺靠前,前面就是兩位丞相,左右是尚書,一抬頭,便能看見皇位。
果真如賀歸霖所說,謝黨很是囂張,其鋒芒無人敢接,右丞相林丞相只是老神在在地站著,不參與他們的唇槍舌劍。他們在爭論要不要大肆推行輪作,安州的成華縣輪作有顯著效果,已經被當作功績呈交到京城。之所以能做考點,也是因為這個功勞。
“陛下,各處的情況不同,黃豆與稻子輪作可能僅僅適用于成華縣,如果貿然用到其他州縣,恐怕百姓不信任,又逢天災,便可能顆粒無收。”
“此言有理,且種了黃豆,稻子與小麥便不夠,百姓們吃甚麼呢?反倒要怨上輪作,這倒是不美了。”
早朝像菜市場,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竹清垂著頭,耳邊是紛紛擾擾的聲音,忽然,皇帝開口了,她前面站著的謝丞相往右邊走了兩步,離開隊列回話。
謝丞相說道:“啟稟陛下,微臣覺得幾位大人所言甚是有道理,輪作之事不宜操之過急,且需要緩一緩,不若就采納許大人的意見,選幾個小縣出來……”
意見是謝黨提的,謝丞相不過是組合了一番,言語中,其實是不贊同輪作。
在謝丞相說罷,陛下說道:“此事不急。朕再想想。”竹清明顯看見,謝丞相身形微微頓了頓。
“林丞相有何高見?”被問及的林丞相也不過是車轱轆話來回說,總之都是辭藻華麗的廢話,半點用都沒有。
說完輪作,又有官員提及廢后一事,在此事上,大部分官員還挺統一的,他們只知道陛下突然把皇后幽禁,還不清楚內里,都覺得廢后不妥,因為皇后沒有犯大錯。
倒是清楚自己女兒作臟事的謝丞相還為她說話,“陛下,皇后娘娘入宮幾載,一直行國母之責,上孝順太后,下照顧皇子,縱然無所出,卻也不能輕易廢棄。”他明白陛下不會把皇后做的事說出來,皇室也要臉面,故而他把原因安在了七出之條的無所出上。
“是,謝丞相說的不錯,后宮的任何皇子公主,都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嫡母豈能因為沒有嫡出就被廢?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
“是麼?”皇帝淡淡地反問,“無所出也罷了,朕終究不是無情的人。可皇后,卻妄想插手前朝之事。聯絡前朝官員,意圖逼宮。”
陛下話音剛落,整個大殿一片沸騰,謝丞相不可置信地抬頭,這樣的罪名安在他女兒身上,整個謝家都會完蛋。
“陛下,皇后娘娘怎麼可能……”他下意識地反駁。
竹清聽著這話,點點頭,既然不能把皇后做的丑事說出來,就另外給她安一個罪名,正好這個罪名還能問責謝家。
陛下,想要動謝家了麼?
第129章 搜集證據,緋聞
下了早朝,竹清耳朵終于清靜了不少,她正準備走呢,卻見剛剛跳得最歡的官員從她不遠處走過,看了她幾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隨后哼了一聲便走了。
竹清等他走過,也哼笑,蠢貨,看不清局面呢。方才雖然陛下沒有直接廢后,但態度愈發明確,待陛下下定決心,這個官員焉能還能當個京官?
“少師大人。”身后,璋王款款而至,她眉眼間少了幾分柔弱,多了堅毅與果敢,真應了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璋王殿下。”竹清與她寒暄幾句,又約了過幾日一同去上香。
告別了璋王,竹清一轉頭,就看見了賀歸霖正在馬車旁邊靠著,旁邊還有一個長相與他有些相似的男子,那男子似乎苦口婆心地在勸他,奈何他屹然不動。
“你出來了。”賀歸霖笑了笑,他旁邊的男子轉頭,面色雖然不好,但還是有禮地自我介紹道:“我是霖哥兒的二哥,文毅侯。”
這麼說,竹清就認得他了,他憑借軍功封侯,偏偏科舉時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如此就不得不教人感嘆一句,文武雙全。
“有禮了。”竹清點了點頭,文毅侯對弟弟說道:“想明白了,今夜便回來罷,給你留門。”表面上是說給賀歸霖聽,實際上……他希望某個人識相點。
待他走了,賀歸霖才說道:“我哥沒有別的意思,怕我長久住在你家,敗壞了你的名聲。”
“是我的名聲還是你的?”竹清擺擺手,自個上了馬車,獨留賀歸霖看著空蕩蕩的手掌心,兀自難受,明明來時還讓他扶下來了。
“還不快點上來。”等聽見這句話,他一掃郁悶沉重的心情,三兩下便上了馬車。
待回了少師府后,竹清有正事與賀歸霖談,她想抓住謝丞相的把柄,為他的倒臺添磚加瓦。
“我觀陛下態度,想必不會容忍他太久。既如此,我也該給他一份回禮,不然對不起我受的傷。”竹清臉上沒有了笑意,憑甚麼謝黨看她不順眼就可以下殺手?禮尚往來,她也該還禮。
“你有甚麼好想法。”賀歸霖點頭,“我會配合你。有謝黨在,我們武將地位一低再低,他們瞧不上我們。”別看他們好似很風光,但他們舍出一身血肉才換來的功勛,謝黨卻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后坐在高堂上指點他們。
想謝黨倒臺的人,絕對不止一個兩個。
“我記得你昨天與我說過,謝黨之前在并州一帶貪污腐敗的行徑被某個官員參了一本,只是后面沒有切實的證據,故而不了了之,后面那位官員也告老還鄉,這事就就再也沒有人提。我的想法是……”竹清細細地講述,不放過任何一個小方面,待說完后,她又說道:“縱使這件事查清楚,拿到證據,不能完完全全讓謝丞相倒臺,但也夠他喝一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