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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瞧了瞧竹清,這回倒不是對她有甚麼想法了,只是覺得她能干,在正院似乎有些埋沒她。
“王妃,你前些日子與本王說的副管事,我看她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雍王抬抬下巴,雍王妃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竹清正在那邊忙碌。
雍王說的副管事,便是王府的管家,雍王府的管家有三個,一個大管事,兩個副管事。現下有一個副管事預備著家去養老,這位置便會空出來了。
雍王妃與雍王商議找人頂上的時候,考慮的都是能在外頭行走的男子哥兒,如今教雍王這麼一說,倒是覺得竹清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
竹清有一個旁的女子都無法比擬的優點:她不成親嫁人。這意味著她一旦做了管家,不用擔心她要成親、生子、養孩子……
如此,甚好。
若竹清日后要放出去嫁人,毫無疑問這一回兩位主子都不會考慮讓她做管家。
“她在正院也不忙活,當副管事也可幫著王府走禮,所幸就教她做些輕省的活計,教她同其他兩個管事學著點,待過了一兩年再慢慢與她重要的活,如此倒也可以。”雍王妃思索,王府的管家向來沒有正院的人,讓竹清去,她也方便些。
“過了這一陣兒,妾身再與她說。”雍王妃說,雍王點點頭,如此便是兩個主子都同意了。
雍王妃難得的看雍王順眼了不少,她發覺了雍王為數不多的優點,似乎并不打壓有能力的小娘子,甚至竹清還小,尚未及笄。
王府的大管家便是雍王的奶媽媽,很是有能力的一個大娘子。
已經入夜了,天色黑的如同墨水兒,太醫緊趕慢趕地到了,先是行禮,隨后替方側妃把脈,最后說道:“啟稟王爺王妃,方側妃這個情況是不好治的,本來就因小產身子虛弱,加之怒火攻心、憂思多慮,哪怕是慢慢將養,最好的結果便是,能時而清醒與王爺王妃們說說話。”
太醫這話已經算是很明白了,方側妃治不好了。
竹清看向榻上沉沉睡去的方側妃,她的容顏不復嬌嫩,她還記得第一次見方側妃時,方側妃坐在軟轎子里,囂張跋扈地教訓正院的丫鬟。
那個時候她何等的神采飛揚、快活肆意,如今卻在后院宅斗中香消玉殞,整個人都枯槁不已。
皇家怎么可能容許一位瘋瘋癲癲的人做側妃?竹清已然料到,方側妃成為了過去式。
“還請太醫盡力為方側妃救治?!庇和趼卣f道,倒不是因為對方側妃還有感情,而是因為救治一段時間才能堵住外人的嘴。
“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太醫下去開藥了。
雍王妃在一旁提醒道:“王爺,不若明日妾身讓人去方家給個信兒,許她們親眷來王府瞧瞧方側妃。”
到底是方家養出來的女兒,再如何,也不能夠讓方側妃與親族一面兒都見不上。
“嗯。”雍王說,“若稟告給了父皇,府里少不得進兩位側妃?!彼鋵嵤窍胧ド吓c他兩位有勢力的側妃,就現在的情況,他很難奪嫡。
雍王妃眼底閃過一絲鄙夷,方側妃還沒挪出去呢,尚且還在內室,她也算是生育有功的,雍王就在這里議論這個,真真兒是讓她看不上眼。
雍王還沒看透圣上的薄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圣上不可能教三個王爺的后院中進權臣重臣的女兒孫女,那些進府的大多都是些清譽在身的文官的小娘子。
自個就是謀朝篡位的人,自然也怕兒子們與他走一樣的路,所以費盡心思把兒子們養的蠢笨如豬。不,他的兒子們不用教都是蠢的,天生的。
呵,蠢王爺。
雍王妃在心里腹誹,面上卻四平八穩的,還有對雍王的尊敬與溫情。恰好雍王看見了,心里得意起來,瞧瞧他的王妃,對他情根深種!
“還早呢?!庇和蹂f,她問起下午查的事怎麼樣了,雍王身邊的康云林上前幾步,回話,“回稟王妃,已經查到了,是修文院的枝兒推的,她也認了?!?
“修文院?”雍王妃打量雍王的神色,這是敏姐兒真正的生母居住的院子,因著當初她是教雍王知事兒的,所以雍王妃特意許她一個人住在修文院,后來有了敏姐兒,便與敏姐兒一同住。
“把人帶上來?!?
枝兒年紀不大,方才上了刑,十根手指血肉模糊,她臉上有一股看淡生死的死寂感。
“何人指使你謀害方側妃?”雍王妃問,她不相信枝兒一個丫鬟就能有這種能耐。
枝兒搖搖頭,“無人指使奴婢,全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劉侍妾待奴婢不薄,她因著方側妃去了,且唯一一個姐兒也因此送到了旁人跟前養,所以奴婢想為她報仇?!?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絕不可能是主謀。
“含香已經去了,何娘子本王妃也不會放過,甚至她的家人也因此受牽連。你就不怕本王妃怪罪你們一家?”雍王妃問。
枝兒輕輕地笑了笑,“王妃許是不知,奴婢父母雙亡,沒有甚麼親人,便只有這爛命一條為主子盡忠?!?
雍王知道問不出東西了,便說,“帶下去用刑,別讓她死了?!?
“王爺,此事……”雍王妃擰眉,按照她的意思,定是要追查下去的,不然后院的人如何看她管家的能力?
而且,有一個手段骯臟的人在后院中,她總歸是不安的。
“我派……”雍王還沒說完話,忽的一個小廝連滾帶爬進來,語速極快地說道:“王爺,宮里來人了,說是圣上召見您,讓您速速進宮覲見。”
圣上很少這般急切召見雍王,所以不等雍王說話,雍王妃便說道:“王爺只管去罷,這事妾身處理。康云林,與王爺帶齊物件兒。今夜正院會給王爺留門的,妾身等王爺?!?
雍王點點頭,匆匆地離開了王府。
雍王妃擔憂地目送雍王,不知道這回又是甚麼事?她等雍王,自然是為著盡快知道消息。
“竹清,你去吩咐幾個人帶信兒去方家,再有給含香備一份薄棺材,燒一些紙讓她安息罷……”林林總總的,雍王妃吩咐了許多事,雖說雍王讓人一卷草席裹了含香去亂葬崗,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妥。
再則,她也讓人追查,切莫不可就此打住,不然那個幕后黑手極有可能再次生事。
*
羊州,嘉津縣。
一輛低調無華的馬車在“姜府”門前停下,先后下來一個老者與一個年紀不小的娘子。
那大娘子先是瞧了瞧門口不算新的石獅子,又看向身旁的人,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低聲喚道:“父親,為何您帶我回到了這兒?”
她很恍惚,看向熟悉的景象時眼里有懷念與對于時光流逝的哀傷。這里是她長大的地方,怎麼可能會讓她內心沒有觸動?
“進去罷?!崩险邲]有多說,只先一步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