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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好記性。”康德海說,陛下提這個話是甚麼意思?
皇帝只是忽然想到,那日雍王妃膽子大到與他論生意,若是她的兒子隨了她,想必也是出色的。
“咳咳咳。”忽的,皇帝咳嗽不斷,胸口一疼,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康德海一疊聲喊叫太醫,皇帝怔怔地望著那口血,這是當年先帝后宮的妃子們下的手,她們個個心狠手辣,為了掃除障礙,甚麼手段都用上了。
他那個時候因著母妃家里有些勢力,今天被下毒,后天被刺殺,先帝想要一個最出眾的儲君,放任這些事發生。
也是在王府的時候,他選的都是些身份低微且不算聰明的女子來綿延子嗣,實在是被那些狠毒的后妃惡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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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陪著雍王妃進宮,竹清已然是輕車熟路了。
淑妃靠在金線繡的迎花枝朱雀玩偶前邊,自從圣上贊譽玩偶后,這些娘娘們也跟著用了,她們是女子,對于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天然就多了幾分喜愛。
“前個圣上到本宮這邊,說是已經給我的兒看好了側妃的人選。”
雍王妃心頭一跳,面上四平八穩地問道:“母妃,不知父皇看好了哪家的娘子?若是認識的,也好教兒臣送一份禮過去。”
“光祿寺少卿賀尋溫第五個女兒,賀舒華。本宮聽聞這個娘子頗通詩書,為人溫和有禮,是個不錯的。”淑妃想著自個兒子身邊就該是這樣的人伺候才好,甚麼春鶯,真是臟眼睛。
她看了看底下瞧不出神色的雍王妃,不禁想到,雍王妃也是出生清貴禮儀之家,賀舒華也是,貌似另外一個側妃亦是。
不錯不錯。
若是淑妃有心觀察,就會發現三個王爺的王妃與側妃俱都是文官之家出來的,一個都沒有武將女兒。
在重文輕武下,這似乎很正常,可也正因為如此,王爺們起兵篡位的可能性大大減少。這些王爺莫說沒有當今的腦子與心狠,就說沾染不了兵權,這就不可能復刻當今登基之路。
甚至生下皇子的三個妃子,身份地位都不高,如淑妃與德妃,母家低微,一天天的只知道斗嘴。
祁王的生母端文貴妃更甚,起初不過是樂府的一個擅長彈古琴的樂姬罷了。
那些身份地位高的,通通沒有兒子。譬如皇后,出生上官氏,有個女兒。譬如賢妃,是三朝元老安國公的嫡女,沒有生育。譬如昭妃,祖父是桃李滿天下的老太傅,有過一個兒子,但是五歲夭折了。
很難說這里邊有沒有甚麼骯臟的事。
三個王爺的生母身份俱都不高,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即是這樣,那兒臣就為她裝扮一個清雅的院子,這般可好?”雍王妃慢條斯理地問,臉上全然沒有嫉妒。
“嗯。”淑妃又說了一些別的話,左不過是詢問雍王的事,又踩一腳宣王,連帶著抱怨德妃。
雍王妃只靜靜地聽著,從中抽絲剝繭,找出自個想要的信息,她捕捉到宣王后院即將進一個國子監祭酒的孫女,不過是庶女。
淑妃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卻不禁暗嘆父皇真是把平衡之道玩到極致。
從宮中出來,雍王妃對竹清說道:“過兩日你就去姜家住著,隨后跟著惠姐兒坐船去宜州,來往加上相看,也就十天八天回來了,到時候你就幫著本王妃料理選秀的事。”
別看雍王妃只是一個王妃,選秀好似不關她的事,其實內里學問多著呢。
像姜家,以及她的外祖家,都有適齡的娘子進宮選秀,只不過她們都提前說了,不入宮門王府,甚麼皇室宗親,她們也都不嫁。故而求到了雍王妃這里,讓雍王妃給她們使關系,撂牌子回家自行婚配。
“是。”竹清應該是,回去后下了值就開始收拾東西,同屋的畫屏尋她帶些宜州特有的玩意。
“我聽聞宜州有種料子,叫雪緞,能幫我帶一匹回來麼?”畫屏問。
竹清倒是知道雪緞,猶如雪花一般潔白順滑的衣料,不拘是誰用,不過不便宜,半匹就得三四十兩銀子。
“自然可以,不過你買如此貴的料子做衣裳?”竹清不是看不起畫屏,只是畫屏平常穿得普通,那些賞賜也只是收起來,等能出府的時候帶走。
比起暖春,她簡直可以用樸素來形容。
畫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妹妹定了人家,這是我送她的禮。”說著,她拿出一百兩,說道:“這是買料子的銀錢,你拿著。”
“好。”
除了畫屏,也有不少與竹清相熟的人尋她帶東西,不拘是甚麼,反正外地的,總歸是稀奇。竹清一一用紙筆記了,貼身帶著。
到了二十一這日,姜家來了一輛馬車,把竹清接走了。
姜家不如雍王府富麗堂皇,因著是文官老爺家,所以屋子裝飾得別有一番雅致。
花花草草自是不必說,還有些詩詞歌賦刻在柱子上,打眼看過去,就有一股清凈。
竹清先去見了姜二夫人,恰好,惠姐兒也在此處。
“奴婢見過夫人,九娘子。”
“快起來,給竹清姑娘看座兒。”姜二夫人臉上一派笑容,見竹清來了,忙與她說道:“我正和惠姐兒說呢,讓她到了宜州不能離了你去,如此教我安心。”
“竹清姑娘,此去宜州,你們都是住在惠姐兒的親姑姑那里,相看也是由她姑姑帶著……”
如此說了一通,竹清記了,隨后與姜九娘子回了她的院子。
“我讓人給你打掃了一個房間讓你住,等去了宜州,地方可能就沒有那么寬敞了,要委屈你與我的貼身丫鬟住一起。”姜九娘子隨手一指,那個丫鬟正是與竹清一同找過她的初月。
竹清笑了,“有甚麼委屈的,都是當差的,奴婢巴不得與初月住一塊。”
她釋放的善意初月自是能感受到,她不禁說道:“奴婢還想跟竹清姐姐學一些東西呢,姐姐可是王妃身邊的人,會的東西比奴婢多多了。”
插科打諢過后,竹清就住下了,這一晚她早睡,翌日就登上了去宜州的船。
坐船不是甚麼好體驗,何況這會兒是冬日,大雪紛飛的,河上也沒有甚麼好看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