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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爸爸撲在媽媽身上,傅望舒也急了,攥緊了小拳頭,趕忙抬頭喚他,聲音帶了些哭腔,“爸爸,你沒事吧?”
“小望,你快跑到護士站,叫人過來。”蘇晚說完后,下意識地扶著要倒下的人,大腦空白了片刻,感覺全身被摁了暫停,也不敢亂動,臉上的表情僵住,她這身板要撐不住了啊。
而且她的手因為扶著傅白榆的背,感覺黏糊糊的,鼻尖也是血腥味。
蘇晚心里咯噔一下,留了一背的血嗎?
蘇晚心里產生了點異樣的情緒,類似于愧疚心疼?不同于剛剛的心神不寧,這一次心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就連耳朵也開始嗡嗡發鳴。
蘇晚側頭看向傅白榆,她怔了一怔,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甚至下意識地想避開這種情緒。
不對啊,她有什么好愧疚的,這感覺真的是來的莫名其妙。兩人之間除了孩子外,也沒其他糾葛了,更談不上有什么感情,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而且就算上次夢里其中一人的聲音很像傅白榆,蘇晚也根本不敢往下想,她承認自己因為患癌在國外做完腦部手術后,記憶力是下降了些,但也不至于兩人后來發生了什么事都徹底忘掉吧,而且回國后的其他事她都記得啊。
再說了,蘇晚就算是想報復馮希薇,她前世也不可能再去接觸傅白榆的,她知道自己脾氣,她過不了心里那關的。
沒一會兒傅望舒就喊了醫生護士過來,他像小炮彈一樣沖在前面,幾人很快把傅白榆抬上擔架推到手術室。
傅望舒就留在門口抽噎著,累得夠嗆的蘇晚沒空理他,自己坐下先休息了起來,她真的是倒霉,憑什么享福這事就輪到馮希薇,她嫁給他的時候在鄉下受苦受累,還要受冷眼,背上拋夫棄子的罵名,現在還要出力氣,沒準等會兒還要出錢,等他醒了蘇晚肯定是要去要回來的。
休息好后,看著一直站著的傅望舒,蘇晚有些頭大的抬腳過去,抱著他坐在長椅上,輕輕嘆了一口氣,握緊他的手,“別哭了,你爸爸沒事的,就是太累了,要在里面睡一會兒。”
傅望舒點點頭,靠在蘇晚懷里,像是尋求安全感,“嗯,爸爸會沒事的。”
手術室外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等聽到里面的開門聲,蘇晚看了眼前面的掛鐘,傅白榆進去了一個半小時了。
傅望舒站起身來,期待地看了看醫生,等他說話。
醫生撐著門,開口道:“女同志,你過來一下。”
“哦。”
蘇晚以為醫生應該是要說一下病情或者是讓她去繳費什么的,沒想到都不是,“人沒什么事了,傷口我們已經給處理好了,其他地方你幫著他擦好后,給他換身干凈的衣服,記著有紗布的地方不要碰到水。”
蘇晚神情有些渙散,看著里面那張閉著眼睛安靜淡漠的臉,“我換?”
開什么玩笑。
第27章 第 27 章
哪有離婚的前妻給換衣服的呀, 不妥不妥。
蘇晚她怕自己長針眼,再說了,她也沒那么熱心腸, 有本事讓馮希薇來啊。
見蘇晚愣著不動,男醫生催促道:“愣著干嘛, 快進來搭把手把人推病房去啊, 對了,我記得你那小孩也在住院,他病房還空著兩床位, 是吧?”
醫生說著指了指蘇晚身后的傅望舒,這一家子還真是好看又倒霉,出了兩個病號都要住院。
要說這醫生怎么知道傅望舒病房空著的,現在的病人少,而且傅望舒這小孩兒長得好,病情又可憐, 入院的第一天就有很多愛湊熱鬧又母愛泛濫的醫生護士去門口瞅他, 現在這男醫生就算不是他的主治醫師, 也被辦公室的人宣傳知道他了。
蘇晚點點頭, “嗯。”
“那成, 等會兒就把人送你小孩那病房去,你也好照顧他們。”
方便她照顧傅白榆?醫生你都想多了, 她不會的。
不過這事也沒什么好跟醫生說的,蘇晚沒多說話, 沉默著牽著傅望舒跟著醫生和一個中年護士把人推去了病房。
醫生幫忙把人放到病床上就走了, 中年護士臨走前交代了幾句:“姑娘, 病人之后有什么情況你直接去護士臺找我。病號服我一會兒給你送套過來,還有你小孩輸液的藥, 等會兒我一塊兒給帶過來。”
“謝謝。”
“對了,他還有幾個工友也在急救中,這病房估計還會送來一個,你晚上可睡不了單獨的病床了啊。”
“沒事。”蘇晚抿了抿唇,她也沒打算今晚繼續待在醫院,她想今晚帶孩子去招待所睡,明天再帶他來輸液就行。
和前夫共處一室一晚上,就算他昏迷著,她也會窒息的,如果不是為了兒子,她覺得和他在一個屋檐下呼吸都難以接受,因為這會讓她想起曾經的難堪。
護士走后,蘇晚帶著傅望舒坐在他原來的病床上,他就一直緊張地看著他爸爸,蘇晚沒好氣地用余光掃了他和傅白榆一眼。
傅白榆身上蓋著被單,一只手露在外面打著點滴,臉上的煤灰已經被擦干凈了,面龐白皙,頭發柔順地遮住光潔的額頭,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唇色顯得異常蒼白,鼻子高挺,雙眼緊閉,眉眼冷淡,如同雪山頂上的冰雪,很少對旁人露出一絲感情。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有著一副極其吸引人的外表。
蘇晚盯著傅白榆悄無聲息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看了一會兒,心中又莫名升起了些情緒,蘇晚強行壓下,眼睫輕垂,眸里有些無措,她盡量保持神色如常,心里卻是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到的亂麻。
見鬼,今天第三次出現這種情緒了,關鍵都是對著同一個人產生的。
這關她什么事?人家流血也好,昏迷也好,她到底在難受心疼什么?她怕不是有毛病。
這種控制不了自己身體的情況真的很詭異,也讓蘇晚煩躁不已,她側過頭避開眼前的傅白榆,手不自覺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莫不是她真有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
一旦腦子里有了這個心思, 蘇晚便開始胡思亂想搜刮起自己的記憶。
越想越頭疼。
好在沒幾分鐘后,剛剛那護士就推門進來了,手里拿著病號服和點滴藥。
她身后有人推著急救推車也進來了,推車的是一對母子,母親矮矮的三四十歲了,臉曬得有些黑,很淳樸的婦女形象,男生應該十三四歲的樣子,他們推著昏過去的人應該就是護士剛剛說的要住進來的傅白榆工友。
婦人沖蘇晚露齒一笑,這應該是她打招呼的方式,蘇晚也回神對她點點頭,見他們把人抱上床,忙著給人打水梳洗,蘇晚便立馬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