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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倒是沒想到會這么突然的見到傅白榆, 和傅望舒對視了一眼,無措地眨眨眼睛。
走廊那頭的傅白榆一手撐著墻,在原地站定, 他看起來很虛弱,身上還穿著又臟又破的藏藍勞保服, 顯得很清瘦, 臉上還有煤灰,應該是剛送來醫院不久,沒來得及清洗換上病號服。
傅望舒看到爸爸后, 明顯眼里有光,輕輕搖了搖蘇晚的手,“媽媽,爸爸在那里。”
他知道爸爸答應過的事一定不會食言的,他爸爸會好好的回來的。
傅望舒想過去,可又怕留媽媽一個人在這里被人欺負, 想了想還是沒有動。
蘇晚沒回答, 沉默著一言不發, 不知道為什么, 見到來人的這一瞬間, 她覺得自己突然說不出話來了,心跳快了幾拍, 很奇怪的竟有些心神不寧。
勉強回過神,看著興奮不已的傅望舒, 蘇晚把牽著他的手放開, 想讓他過去, 不管怎么說,傅白榆的出現, 讓她松了口氣。
她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對這個孩子,她能感覺到自己意志不夠堅定,她也怕過幾天兩人真培養出母子感情,之后會很麻煩。
蘇晚疏遠避開他的眼神,傅白榆看在眼里,他只能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拖著身上的傷強撐著自己走了過去。
蘇晚面前的警衛員幫忙攔住想溜走的老夫妻兩人,對她開口問道:“這位女同志,你剛剛喊抓小偷,是他們兩個?”
蘇晚聽到問話,立馬回過神來,“對,他們兩人剛剛趁我帶孩子出去吃早飯這會兒功夫,在病房翻我的包,里面的收音機也被他們翻出來了。”
老婦人這會兒已經鎮定下來了,想耍無賴,說道:“誰翻你包了啊?明明是你自己敞開著的,警衛同志,我老伴真的是來住院的,剛剛護士帶我們到這個病房讓我們進去等著,就去拿藥了,而且我們是兒子送過來的,我懷疑這是我兒子落下的,也很正常啊,憑什么這女人說是她的就是她的啊。”
老婦人說到后面越發覺得自己有理,完全不顧老頭子扯她的袖子和給她的眼神。
這小姑娘男人來了,她也不怕,他們又沒證據,再說了她不還沒拿走嘛,拿起來看看不行嗎?
對這老婦人,蘇晚當真無語了,現在又沒監控,確實她拿不出證據。
更沒想到的是,醫院的警衛員也是輕拿輕放的態度,“應該是誤會,他們這么大年紀了,眼神和記憶可能不是很好,要不這位女同志你先進去看看你東西和錢什么的有沒有少?”
這下老婦人更有底氣了,得意地哼了聲。
蘇晚只好進門檢查了一遍行李,再帶了出來,她可不敢再把東西單獨放病房了,“東西是沒有少。”
而且錢她都是放自己身上的,這也少不了。
“小姑娘,這下該輪到我問你了吧,你怎么證明這是你的收音機啊?萬一是我兒子的,或者說是你偷得人家的呢?”
蘇晚眉梢一挑,想要開口說什么,這時傅白榆走到蘇晚面前對她小幅度的點了點頭,似乎是想她閉嘴讓他說。只聽到他頓了頓,對面前的老夫妻冷聲道:“我們有買收音機的收據,而且我之前看報紙上說公安現在有技術可以進行指紋鑒別。”
老婦人皺著眉頭,有些聽不懂這男娃子再說什么,“你什么意思?”
蘇晚聽懂了,笑容甜美的解釋道:“什么意思?就是說我敢保證收音機上面每一個按鍵都有我的指紋,你不是口口聲聲說這是你兒子的嘛,所以你能保證上面有你兒子的指紋嗎?如果但凡收音機上有個地方出現你兒子的指紋,我二話不說,直接把東西給你。”
蘇晚翻了一個白眼,繼續道:“但是如果沒有,我可是要去公安告你們盜竊,看你們應該是六七十歲的人了,到時候下監獄,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一定呢。就算幸運回來了,到時候你兒子兒媳不嫌棄你們才怪,哦對了,說不一定你孫子孫女都不能考大學啰,畢竟現在高考也是要政審的,他們有對當小偷的爺爺奶奶,怕是考不了吧。”
要不是傅白榆剛剛說的,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個辦法,傅白榆腦子倒是轉的快。
蘇晚話音剛落,老婦人就被嚇愣住了,現在誰家不想讓孩子通過高考出人頭地啊,她剛剛也是鬼迷心竅了,以為是有人忘記拿走的東西,他們家條件又不差,真的沒必要為了收音機斷送了孫子的前程。
老婦人連忙道:“姑娘,對不起啊,東西是你的!剛剛都是我瞎說的,警衛員說的沒錯,都是誤會,我年齡大老糊涂了啊。我們也沒拿你什么東西,可以走了吧?”
最后一句話是對著警衛員說的,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警衛員看向面無表情的蘇晚,遲疑地點點頭,他也知道這對老夫妻可能真的動了人家的東西,但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不想自己管的地盤生太多事,而且這女同志也沒損失,不是?
得了準頭,老婦人立馬就拉著老頭子一溜煙跑遠了,差點沒讓蘇晚笑出來。
看來人被嚇唬地不輕,這趕得上后世去超市搶免費雞蛋的架勢了,指紋鑒定這么麻煩,她才不會為了這事專門去做。
傅白榆體力有些支撐不住了,見人走了,皺了皺眉,知道蘇晚的想法,也就沒攔住老夫妻,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老夫妻兩人走了后,覺得完美處理好這事的警衛員也走了,看熱鬧的人也散開各自離去。
周圍的人一走,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
傅白榆看了面前的母子倆人一眼,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傅望舒眼尖地看到他手上的傷口,扁扁嘴:“爸爸,你受傷了嗎?疼不疼?”
蘇晚聽到這話也快速瞥了一眼傅白榆的手,雖然手上有煤灰,但也能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傷口,新傷舊傷都有,還有幾條比較嚴重的傷口,都能看到肉翻到外面,這傷萬一感染了,挺危險的。
不過這關她什么事啊?就是這么漂亮的手可惜了。
聽到兒子顫抖的話,傅白榆很想摸摸他的頭,安慰他一下,可想到手臟,便只好作罷,“沒事,不疼。”
傅白榆時刻都在關注蘇晚,自然也察覺到她看向自己手的眼神,下意識地把手收起來,出聲喚她,“晚晚,你回來了?”
蘇晚心里嘖了一聲,輕輕地瞪了他一眼,這稱呼聽得她窒息又火大,因為她突然也想起來傅白榆為什么會這么叫她。
好像是剛結婚那會兒,她對傅白榆是有點好感,見他每次都喊自己的名字心里覺得不舒服,做了一些很討厭的事,才逼著人家不得不改了對她稱呼。
蘇晚對這稱呼感到很不適,當然現在讓他直接改了就行了,也不會多費什么口舌,“咳,我們畢竟已經離婚了,你還是叫我蘇晚,好吧。”
聽到這話,面前的傅白榆頓了大概有一分鐘之久,才開口,他聲音有些暗啞,“好。”
蘇晚松了口氣,抬頭看了過去,她還沒來得及說傅望舒病情這事,就發現面前這人的不對勁,傅白榆出了一頭冷汗,雖然臉上都是黑乎乎的煤灰,看不出來是不是臉色蒼白,不過那神情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蘇晚就算再無視傅白榆的存在,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下意識地問道:“你怎么了?”
沒想到想什么就來什么。
看到傅白榆倒在自己面前, 蘇晚有好幾秒鐘沒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