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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煜沒讓氣氛尷尬起來,轉頭講起了唐甘攢的那個局:“到時候你也去吧?”
“去,”晏在舒喝著藕湯,“不去唐甘得把我皮扒了。”
管煜笑笑:“別勉強啊,保準兒好玩,裴庭把他新簽的那個賽車手也叫上了,到時候挑個能見度高的好天氣,跑山肯定好看。”
裴庭母親姓謝,晏在舒要叫一聲姨,說起來,他倆也是血脈相連的表兄妹,但這幾年晏在舒那發小圈動蕩得特別厲害,不知道因為什么事兒,晏在舒一度都要跟裴庭決裂了,今年過完年,兄妹倆拜祖宗時被阿嬤訓過,才稍微收斂些。
管煜提裴庭,晏在舒跟全然不記仇了一樣,興致勃勃地問:“是費寧嗎?”
“對對,你見過沒?”管煜接得很快,倆人就開始談論賽車手了。
晏在舒和管煜后來也沒聊多久,管煜很有眼力見兒,看她剛坐了十幾小時飛機,吃了飯,談了事,就替她叫車,直接回了碧灣。
熏黃的太陽在摩天大樓間沉沉碾過去,天陰,風打起了卷兒。
到家時正砸雨點呢。
唐甘知道她回來,第一時間就發了一份文件過來:【8-9月行程,你一會兒看看,九月份的等你課表出來再調。】
-晏在舒:【給喘口氣兒吧。】
-糖不甜:【還沒到家呢?】
-晏在舒:【剛進家門。】
-糖不甜:【那不得了,趕緊看啊寶貝,明早8點前沒回復,就按這版行程走了,你那趕緊把劇本趕出來。】
-晏在舒:【憤怒大鳥.gif】
-糖不甜:【別撒嬌。】
行李箱滾輪“咔”地滾過白石路,晏在舒看了行程表,先回復唐甘,把幾個有沖突的時間講給她后,又給孟揭發了個消息:【明天幾點到?】
孟揭直接彈的語音:“什么事?”
他的聲音沉,左右有壓低的談話聲,隔著電話,輕而緩地搔著她耳朵。
晏在舒沉默片刻,輕聲說:“我給你接機啊。”
“你這么得閑?”
“這話怎么說的,”晏在舒笑笑,“我是一片赤誠。”
孟揭不跟她繞圈子:“那本子,要得急嗎?”
晏在舒點頭:“急,有活閻王跟在屁股后頭攆。”
晏在舒還要說點什么,可孟揭似乎忙起來了,說了句“我送過去”,就切斷了語音。
我送過去。
當然是等他回國再送過來,晏在舒是這么理解的,覺著孟揭還挺上道。
一樁正事敲定了,晏在舒反手關掉門,住家阿姨和園藝師傅都放假,晏在舒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又淋了雨,于是先上樓洗澡,出來時天將近全黑,雨點拍打在窗邊,噼里啪啦,一片水漬浸透的濃綠。
她擦著頭發,往臥室走,手機擱在床頭柜充電,她沒想著拿,先下樓翻冰箱,找了點兒酸奶,洗兩把藍莓,一攪和,含進嘴里,才慢慢悠悠往樓上走。
咬著藍莓看到手機上顯示出3個未接來電時,是有點愣的,覺得奇怪,該報的平安都報了,該打的電話也打了,沒道理還有人找,而手機一拎起來,面容解鎖“咔嚓”一下,屏幕上剛閃過一串陌生手機號,手機又震了。
她正好接。
“你好?”
電話那端沉默了會兒,依稀可以聽到暴雨嘈切,晏在舒低頭看了下號碼,顯示歸屬地是海市,她再問:“哪位?”
“你沒存我號碼是嗎?”孟揭的聲音裹在密集的雨勢里,聽起來有點模糊。
“……”晏在舒還真沒存,當下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但她學聰明了,想起孟揭報過的行程,立刻關懷式地問一句,“你回來了?今天不是周日嗎。”
“嗯。”特別沉的一聲。
“那挺……”晏在舒含一口酸奶,藍莓在嘴里爆開,“挺順利啊。”
孟揭不跟她磨嘴皮子,直接撂一句:“下樓,開門。”
第31章 浴室
晏在舒嚇死了。
本來就倒時差倒得腦袋懵, 等真在院門口看到半邊肩淋濕的孟揭時,驚得連話都講不出,還是孟揭先偏了下頭:“車停路邊了?”
“好。”其實連話都沒經思考。
“讓讓?”他再說。
此時夜幕降臨, 天已闃黑, 暴雨在地面濺出一蓬蓬濕霧, 周遭水汽彌漫,兩人還站在晏在舒家院門口,吹著風,濺著雨, 一個隱約帶火氣, 一個活似見了鬼。
“先進來吧,”晏在舒立刻驚醒了似的,往邊上挪了一步,院門在身后緩緩關上, 她把傘舉高,歪過去遮住他,“你什么時候到的?”
“七點。”
孟揭個兒高,那傘面直往孟揭頭頂壓,他干脆把傘接過去, 晏在舒自然地要松手,可孟揭速度更快,手下滑, 連傘柄帶晏在舒的手一起罩住, 一點兒機會都不給。
她看孟揭一眼,接著又看到他手里的防水袋, 注意力微妙地轉移了:“特地過來送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