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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把回旋鏢是入夜之后就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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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她訂機票時,問了一嘴阿嬤回不回,阿嬤說:“我才來幾天,晏在舒你是不要太過分了啦。阿嬤今年是65歲,不是15歲吼,時差都還沒有倒順吼,要回你自己回吼。”
晏在舒轉頭就跟謝女士講,一來二去的,消息就傳到孟媽媽那里。
charlie女士常年外駐歐洲,算半個東道主,知道晏在舒要提前回,電話就過來了,先聊了兩句,又問她訂票沒有,晏在舒說正準備訂。
“理事會有同事要回海市呢,明晚在這里直飛,”孟媽媽的聲音特別溫柔,“晏晏不介意的話,跟兩位叔叔阿姨一起吧?”
那就是理事會專機,晏在舒怪不好意思的,孟媽媽知道孩子的顧慮,溫聲說:“是彥霖叔叔和澄子阿姨,晏晏都見過的,不要擔心。”
晏在舒就沒多推辭:“謝謝charlie。”
孟媽媽又跟她敲時間,問她晚上方不方便一起吃頓飯,還叫了晏媽媽和阿嬤一塊兒,她也一一應了。
這晚,跟樂團的伙伴們告別過后,晏在舒換了衣服跟兩位謝女士匯合,而后來到一家臨海餐廳,孟媽媽已經到了,正站在欄桿邊跟餐廳老板談論一瓶酒。
孟媽媽高挑纖瘦,得有一米八了,一頭深棕色的長卷發,露肩及膝裙,渾身上下沒有過多裝飾,只戴了串珍珠項鏈,溫婉,亮麗,得體。
聽到聲響一轉頭,笑著對晏媽媽招手:“來,這瓶酒你一定喜歡。”
落座后,就開始輕聲細語地交談,她們是幾十年的交情,湊在一塊就有講不完的話,晏在舒多數時間在聽,偶爾孟媽媽會帶話題給她。
真是特別細心溫柔了。
孟揭怎么沒遺傳點好的呢?
心里這么想,巧也這么巧,話題也正好講到他。
孟媽媽說:“那孩子,昨晚在理事館下飛機,吃了餐飯,就匆匆地又走了,說是和研究所的前輩們一起,不好意思耽擱時間,要我跟你們問聲好呢。”
海風徐徐吹,孟媽媽說著話,把飄起的發絲別在耳后,腕骨固定在臉側,晏在舒不知道是被那側臉晃了神,還是捕捉到了某個關鍵詞匯,脫口而出:“昨晚嗎?”
話出口,身側的阿嬤先看過來,接著對面兩位女士也看過來,她僵住,默默地低頭喝水。
孟媽媽和晏媽媽對一眼,輕輕彎了彎唇,特別顧慮女孩子的心情,又轉頭聊上曬后修復的事情去了。
晏在舒慢吞吞喝著水,眼神失焦,人還是懵的。
所以,補覺是真補覺。
理事館離晏在舒的酒店有5個小時車程,孟揭昨晚下飛機,是先陪孟媽媽吃了頓飯,知道晏在舒自己上斯普利特玩兒了,又坐了5個小時車,才有今早“從天而降”的那一幕。
搞不好,在老街里逮到晏在舒的時候,他人還沒緩過困勁兒,剛安安生生坐下喝兩口咖啡,又被晏在舒氣起來,跟著爬臺階去了。
竟然一聲不吭。
明明是到歐洲來參加研討會,是來學習的,來干正事兒的,偏偏給她一種路過的錯覺,把正事講得像玩笑話。
做卻沒少做。
先在她脖頸上留個痕跡,種一團燒心撓肺的火星子,也不解釋清楚,既有足夠的后勁兒,也有足夠的空白時間,讓晏在舒罵也好氣也好,這幾個小時絕對把他擱心里,翻來覆去地咂摸,最后,順其自然地在飯局上得到全部信息。
他對母親的那套滴水不漏社交法則了如指掌,也對晏在舒的情緒起伏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在這之后,白天里留在晏在舒脖頸上的咬痕就徹底烙下去了,勝負欲會讓她在回海市前的這兩天兩夜里,時不時就把這事翻出來想,時不時就把孟揭的行徑翻出來琢磨,他也會在晏在舒那里占走十成十的存在感。
晏在舒不是沒良心嗎,不是瀟灑自在無拘無束嗎,不是親完就甩甩衣袖飛克羅地亞嗎?
孟揭偏要她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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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晏在舒回到海市,小腿和后背都還殘留著克羅地亞的烈日。
她跟同行的叔叔阿姨道別后,阿嬤的司機來電話,問她要不要用車。
晏在舒知道阿嬤給人放了假,也就回絕了,碰巧管煜來了個電話,人也正好在左近,就開著車接上了她,倆人往馥苑去吃飯。
“上回跟你提過的姓辛那人,你記得嗎?”
馥苑的包房里,管煜點了當日的招牌菜,邊給倒茶邊說。
“記得,有眉目了?”晏在舒時差沒倒過來,靠著咖啡濃茶提神。
“有點眉目,也是個老錢,祖上好像做茶做紙的,這幾輩都相當低調了,你回頭問問阿嬤看能不能了解更多,”管煜說,“我朋友呢,是影視公司股東,但說白了,就是一白手套,面上風光的人物,所以也沒法跟咱掏底。”
“就雍家那種。”晏在舒懂了。
“對嘍!”管煜一拍桌,他是不好直接點雍家的,這種人情場上的忌諱他懂,晏在舒提了他也就順著往下講,“辛先生呢,對電影,特別是紀錄片比較感興趣,喜歡收集原片,托朋友傳話呢,是當時看你現場演出視頻時,看上屏幕上那部片子了。”
這才是重點,晏在舒想了會兒,因為老晏打小不在身邊的關系,奧新允許科研工作者的家屬每季度發送一部視頻錄像,經由審核之后送進西北研究中心,所以晏在舒會拿相機的年紀,就開始東拍拍西拍拍。
《take a nap》是她給先天失聰的小孩拍攝的紀錄片,很青澀,很稚嫩,但扎扎實實耗了她兩年時間去打磨,所以,不出意外地,晏在舒回絕了。
“我不想賣。”
管煜腦子一轉,說:“明白了,辛先生那邊你別擔心,我去談。”
他也能理解,晏在舒還在讀書呢,不論做什么,那都是基于天賦的興趣探索,很隨性,鏡頭天馬行空,加上肯花時間去磨鏡頭,因此每一幀都特別細膩,還有耐心等待紀錄片里每個人物的改變,所以,最終成片才那么驚艷。如果真賣了原片,或者簽約公司,走商業化那套,就可惜了。
管煜跑這一趟,一半是傳話,一半是覺得她形象好,條件優,想借事探一探她進圈兒的態度。
現在明了了,晏在舒沒這想法,她喜歡唱兩首歌,也喜歡拍兩部片子,卻不愿意把主動權交給別人,她的圈子向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