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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展笑自己妹子幼稚,拍了下她的肩膀,用自家長輩過壽的話題緩解了堂妹的尷尬:“明天我爺爺過壽,你們有時間的話也一起來吧,洪亮和魏京也來。”
“是啊,來看我爺爺的都是些長輩,我們和他們聊不到一起。你們來了我們玩自己的,玩牌、聽音樂、看電視都好啊,你們看《射雕英雄傳》了嗎?我好喜歡蓉兒啊。”
梁夢家里有一臺黑白電視,不過他們都不怎么看,她自己也是聽收音機比較多。據她所知這個年代彩電還緊俏的很,需要憑票買,一個普通家庭要攢很久才能攢夠錢,去商店買還能要捆綁買一些滯銷商品,梁母的沖動被壓下去不少,現在在外面靠力氣賺錢,深知不易,也就沒了那個心思。
未來的幾十年里金庸的小說多次翻拍,她也看了好幾個版本,當然她很好奇八十年代很多人聚在一起看劇討論劇的氛圍,不像到她那會兒一部劇一個人最多一條狗一只貓,沒人打擾,冷冷清清。
但讓梁夢為難地是去一個陌生的環境和陌生人的打交道,她想拒絕,張倩倩在拿兄妹倆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捅她的腰窩,讓她哭笑不得,只能說:“謝謝,我和倩倩會去的。”
楊展笑道:“不要緊張,我家里人都很和善,很好相處,他們很歡迎你們來的。”
他知道此刻人多混雜,而明天他會是一個值得被觀察的焦點,也方便梁夢認識他。他看得出來,梁夢不光對那個人沒什么興趣,想來對他也是礙于楊曼才來的。
楊曼把對話機會讓給堂哥,自己盯著對面磨蹭不前的洪亮生悶氣,累了一早上了肚子餓得咕咕叫,那人在那里干什么?她越想越氣,干脆起身氣沖沖地跑過去打算罵他一頓。
走過去才看到一個皮膚黝黑,渾身是土的大叔焦急地指著樹上,楊曼抬頭看到在樹木高處一只貓瑟瑟發抖地望著下面,一副想下來又害怕的樣子,連弱弱的“喵喵”叫聲都聽不真切。
大叔以前干活傷了腿沒法爬樹,只能求這些年輕人幫忙。
洪亮有些為難,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會爬樹,曼曼,堂哥會嗎?”
楊曼搖了下頭:“他那種在大院里長大的好孩子,從來沒做過這些。”
駱琛聽著嘴角蕩漾起一模嘲諷的笑,將手里提著的籃子遞給楊曼:“你們過去吧,別餓壞了。告訴梁夢,我胃口大,別都偷吃了,不然我今天跟去她家蹭飯。”
楊曼接過來氣得蹬了一眼手腳利落往樹上爬的男人,氣急敗壞地罵:“不講理的流氓,走,我們過去。”
楊曼走到梁夢旁邊不客氣地把原話倒出來,氣得喘粗氣。
梁夢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人真是個狗皮膏藥。
“梁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他爬那么高,上面的樹枝那么細,看起來狠危險。”
第026章 26
魏京的點名讓梁夢往出拿食物的手頓住, 迷茫地看向魏京。
“魏京姐和他是同學,你們更熟,還是你去比較合適。”
梁夢漂亮純凈的臉上布滿不解和無辜。
魏京被她裝傻充愣的樣子給逗得揚起嘴角, 見旁邊的人看過來,她走近梁夢蹲下來附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什么,梁夢皺了皺眉, 繼而無奈地起身:“那我去看看。”
楊曼特別好奇魏京和梁夢說了什么,想也沒想靠過去問:“姐姐, 你們說什么了?為什么梁夢姐那么聽你的話?”
魏京神秘兮兮地說:“這是秘密不能說, 小孩子別瞎打聽。”
從清涼的樹蔭下走到灼熱陽光里, 梁夢微瞇起眼,空氣里彌漫的燥熱怪味讓她有些煩,一步一步挪過去,走到樹下, 大叔看了她一眼又仰起脖子看著樹上,用著有別于本地的口音緊張地提醒:“你慢一點,小心一點。”
梁夢跟著抬眼看去, 只見駱琛脫了外面的襯衫剩下里面穿的白色背心, 看得出來穿了很久了, 洗得早已沒了最初的樣子卻意外的干凈。她這會兒才發現, 與她所見過的那些邋遢不修邊幅的混混不同,他一直都把自己收拾的干凈整潔, 如果在不知背景下看他, 任誰也不會把他往社會邊緣人物那個角度思考。
他這會兒爬到了距離地面大概有四米左右的位置, 梁夢驚得捂住嘴巴, 這放到現代肯定要打電話請專業人士來幫忙,她只在記錄片里看到去大山采野蜂蜜的人會爬高到逆天的樹。
露在外面的麥色皮膚上汗水滑落, 在太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饒是如此也遮擋不住這個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力量感,手用力抓著枝椏時肌肉膨脹勾勒出分明的線條。
在這個角度梁夢只能看到他的側顏,堅毅認真且執著,突然枝椏晃動幾下,發黃的葉片飄飄蕩蕩的落下來,貓害怕的叫聲模糊又幽遠,他將胡亂揮動爪子的貓攬抱在懷里,梁夢透過順著臉頰滾落的汗珠看到他松了一口氣的淺笑。
梁夢不知道自己此時臉上透著一股茫然和糾結,她早已經把他像掃垃圾一樣掃到混混那一類里了,偶爾用客觀的態度面對他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此刻拋開他是小說真正男主那一說,她不禁自問,一個不顧自己安危去救一只貓的人會那么不堪嗎?
當所有人整天想著如何改善自己生活的時候,貓在人的眼中不過是一只逗弄的畜生罷了,遠沒有像現代這么受重視,為它犯險壓根不值得。
所以駱琛的這份未曾多想的善良更顯得彌足珍貴。
駱琛懷里抱著貓,下比上看起來更難,旁邊的大叔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想喊又怕害得他分神說出口的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聽得到:“小心啊。”
梁夢看到駱琛踩在枝椏上的腳滑了一下,身體也跟著往旁邊傾斜,沒忍住驚呼一聲,隨即趕緊捂住嘴,少說也有三米高,人真要掉下來怕不是要摔成殘廢?
梁夢睜大眼盯著背對她的人,突然那人停下動作,轉頭居高臨下地看向她,聲音劃破空氣的阻隔傳入她耳中:“要么背過身要么閉上眼,別瞎叫。”
梁夢氣得翻了個白眼,想也沒想轉過身,隨意地踩著腳下的石子,耳邊初了風聲還有稀稀簌簌的樹葉聲響,沒過多久,貓叫聲和人從高處跳下來腳踩實地的悶響,緊接著就傳來大叔激動道謝地聲音,貓“喵喵”叫個不停。
“這貓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要是有個好歹……”
大叔也許是一個人呆久了,話匣子一開把自己設法調回老家失敗,被家人看不起的委屈倒出來,悲憤中帶著孤寂與茫然,而這也不過是無數同類人落寞的一個縮影。
駱琛聽完,說道:“看能不能往樹上裝個阻隔的東西,免得它下回還往上爬。大叔,我們先過去了,那邊還有人等著。”
梁夢走在前面,駱琛跟在后面,雙手抄在褲兜里看著那頭被風吹起來的發絲,嘴角含著淡淡地笑,聽她略帶驚訝地說:“沒想到你還挺有耐心的。”
駱琛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會說我這么做是為了在你面前表現。”
梁夢沒出聲,也代表不否認。
“我看你胳膊被貓抓了,還流血了,去醫院打個針吧。”
駱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好笑地搖頭,不就一點小抓撓嗎?哪用得著打針,他一個大老爺們沒這么嬌氣:“過兩天就好了。”
“隨便你,你打不打是你的事。”
駱琛喉結滾了滾,輕咳一聲:“我想了一下,明天就去打。”
兩人說話間回到了樹下,梁夢看到自己帶來的籃子竟然完好地放在那里,無奈地笑:“我媽特地準備了很多,你們不拿出來吃,我帶回去我媽會說我的。我還帶了梨子水,降燥潤肺,很好喝。”
梁夢說著拿出一次性塑料杯子,之前沒想到駱琛,但好在梁母本著寧肯不用也不肯少了尷尬的原則,硬是裝的綽綽有余。只是擰瓶子的時候犯了難,湯水還燙的時候擰緊蓋子會難打開,旁邊的駱琛接過聽到“beng”的一聲,然后遞過來,她接過去給每人都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