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什么?”
“我上門找了黑黎峰后勤管招工的人,給他塞了錢,說我是洛龍在外省的妹妹,當然,的確有這個人。說得可憐點,妹妹想幫這個一事無成的哥哥,但又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負擔,也不能把哥哥帶去外省謀生,怕被丈夫知道,也怕哥哥拒絕,所以不想露面。本來就是個誰干都可以的崗位,那人拿了錢,很能理解。我敢打賭警察找上門時,他知道這倆是逃犯,怕惹麻煩,打死都不會說收錢的事,反正又沒第三人看到。冒險嗎,當然。穩妥嗎,當然。這是對人心的拿捏。不然我要等到什么時候,才有這么好的下手機會。”
向思翎笑了,謝新蕊也笑,從包里掏出另一小瓶白酒給她。
向思翎:“我不愛喝白酒。”
“我也不愛喝。但是夜深了,喝幾口暖胃,待會兒還要趕路。說不定就是今天晚上動手了。”
于是向思翎接過,喝了一口,高度白酒辛辣的味道下肚,果然令人精神一振,渾身熱起來。
“我也提前去過小木屋,把周圍都勘探過,也搞清楚了他們上班時每天的活動范圍。在我襲擊小木屋的前幾天,我在一條他們必經的小徑上,遺失了一件東西。”
“什么東西?”
“一個腰包,準確的說,是一些東西。腰包八成新,布料扎實耐用,看起來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摘下放在路邊,忘了帶走。里頭有一千多塊錢,一個指南針,一個微型手電,一個掌上游戲機。都是非常值錢,并且好用的品牌,在山里生活,都用得上。每一樣東西內部,都裝了微型追蹤器。以防止我失去他們的蹤跡。”
向思翎還真的聽服氣了。謝新蕊對那兩人設圈套,真有種降維打擊的感覺。只可惜后來還是被他們從黑黎峰逃脫了。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謝新蕊笑笑說:“確實,我原本的計劃更完美——先殺他們倆,尸體丟在小木屋。再殺錢成峰,手槍丟回小木屋,嫁禍給他們,偽裝成他倆后來內杠互殺的場面。我不先殺錢成峰,是因為一旦動手,警察必然查整座山的人,我就沒有機會殺他們了。反正他倆住在深山老林,先殺了,等警察發現時,尸體都爛了,死亡時間推測不會那么準確,差個一兩天也沒關系。誰知道,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什么事?”
謝新蕊露出嘲諷的表情:“我潛到小木屋外,原本打算先開槍打死尚龍,再重傷洛龍,拷問他一些事。誰知道我剛要進屋,門開了,尚龍竟然起夜了。我忘了一件事,他都和我爸一個年紀了,五十多歲的男人,也會起夜的。我們正好撞見,那老東西警覺得很,躲過了我的槍,還叫醒了洛龍。”
她看向向思翎:“這也是我沒經驗。之前,我都是對付單個的男人,他們兩個一起,居然逃脫了,還差點打傷了我。”
“這是你拉上我當幫手的原因嗎?”
謝新蕊搖頭:“第二次襲擊,我會更小心,更果斷,我認為自己可以辦到。拉上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喜歡這樣的事。”
向思翎沒說話。
“對了,你知道自己和尚龍的關系吧?”
“我查過。”
“那他知道你是誰嗎?”謝新蕊頗為興味地看著她。
向思翎想了想,答:“取決于,七年前向偉去找他時,有沒有給他看過我的照片。不過,他當時拿了向偉的錢,才肯驗dna,你覺得他會關心自己是否有一個女兒嗎?不過說實話,這也是我愿意跟你來的原因之一,這輩子都快要過完了,既然知道有他這么個人存在,當然也想看一眼,他到底長什么樣。”
謝新蕊看了她一眼。
向思翎笑了:“別擔心,他和洛龍在逃亡路上對那家人干的畜生事,就讓我覺得他也是死有余辜。反正我已經死了兩個爸爸,如果到時候你不得不連他也殺了,我不會插手。”
謝新蕊嘴角微翹:“有意思。媽媽賣了女兒,女兒殺爸爸。我都分不清,發生在我們倆身上的事,到底誰更慘了。”
向思翎朝她舉起白酒:“比慘干什么。我這輩子,從來沒像這幾天這么輕松過。”
昏暗的光線中,謝新蕊的眸光卻沉沉的,她說:“快樂是短暫的,痛苦才沒有盡頭。”
“你現在還感覺到痛苦嗎?”
“我不知道。以前一直很痛苦,因為找不到他。但是現在,我快要沒有感覺了。”
向思翎的眼淚忽然涌出來。
她想起了那天,在帳篷里見到謝新蕊的情形。
第80章
向思翎很少有心不在焉的時候,從決定殺羅紅民那一天開始,她就像一張極窄的硬木弓,日日夜夜緊繃。弓身是她的脊背,柔韌彎曲;弓弦是她的心,百折不斷。
但到了錢成峰被殺前后那些天,她少有的松懈了。或許是因為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結局,又或許是因為與心愛的女兒分離在即,那張強韌的弓,慢慢恢復原本自然放松的形態。
所以她才會和錢成峰商量著帶女兒去露營。
因為這于女兒而言,必定是今生最后一次,父母健在、歡愉無限的回憶。
以至于被風吹散的血腥味,并未引起她的注意。直至掀開帳篷門那一刻,向思翎才反應過來,這是什么味道。
熟悉的,哪怕她只經歷過一次,也畢生難忘的味道。
她一眼就瞧見帳篷地上被綁住的錢成峰,還有那一鍋血。錢成峰的眼睛半開半闔,奄奄一息。
向思翎拉著女兒轉身就想跑。
但是晚了。
早已匍匐在門簾邊的女殺手,飛撲而上。向思翎反應不算慢,多年的鍛煉造就了她的敏捷和堅硬,她偏頭避過女殺手的拳頭,一腳朝對方踢去。可對方實在太猛了,硬生生受了這一腳,分毫不退,手握匕首,已抵上向思翎的脖子,另一只手,還單臂勒住錢思甜的脖子,從地上提起來。
錢思甜大哭。
向思翎目眥欲裂。
可下一秒,女殺手收回匕首,只拎著錢思甜,往后退了一步,那雙眼說不出的森冷。
向思翎不敢動。
女殺手從口袋里掏出束口帶,說:“先系雙腳,再系雙手,牙齒咬緊。”
“你別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