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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鷂安慰人,從來都是當面給你挑破,直視矛盾,解決問題,她不會說任何空泛的漂亮話。
她問:“可是向思翎沒有到過現場,難道我們一直的假設是錯的,或者部分錯了?她和案件真的無關?又或者她和路星同謀,她策劃,他動手?”
陳浦答:“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她明明都去坐公交車了,為什么沒到現場?那她去干什么了?就算師父他們,抓到了一堆路星殺人的證據,但是我認為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疑點,待會兒開會我就提出來。”
呦,這不挺有斗爭精神嗎?
李輕鷂放心了,她就覺得陳浦不可能這么容易被打擊到。她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說:“加油,最好的隊長。”頓了頓,她說:“無論如何,你這邊都有我。”
陳浦抬眼笑了笑,還是沒正眼看她的臉,說:“謝了,進去吧,我再一個人理理思路。”
李輕鷂眨眨眼。
他為什么要一個人理思路,不都和她一起理思路嗎,這些天,每一次。
你是什么時候偷偷成長起來的,陳浦,膽子肥了啊。
不過她轉念一想,他這會兒是不是覺得沒面子?雖然李輕鷂有那么一丁點不爽,還是給他留出空間,說了個“行”,轉身就走。
等她走出好幾步,陳浦才回頭,看了眼她的背影,只是那目光深寂,神色沉默。
第54章
這會一開就是兩個多小時。
中午12點多,李輕鷂還在辦公室看資料,閆勇叫她去吃飯,她說還不餓。辦公室里加她在內,就剩兩三個人了。
1點多,背后才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李輕鷂拿筆的手一頓,抬頭,陳浦手拿一疊資料,沉著臉走回座位。
李輕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但他看起來完全沒注意到她,每根頭發絲仿佛都冒著寒氣,把資料往桌上一丟,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輕鷂垂落目光。
這時,她的手機進了新消息。
周揚新:【出來一下。】
李輕鷂椅子往后一滑,走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陳浦從電腦后抬頭,望著她纖薄婀娜的背影,片刻后,又收回視線。
周揚新窩在一個無人的墻角,等李輕鷂。
“怎么回事?”李輕鷂說,“陳浦那樣子,好像要吃人。”
周揚新的神色也不太好看,說:“鷂妹子,要是咱隊長被人欺負了,你上不上?”
李輕鷂的臉一下子冷下來:“誰?”
周揚新一怔,卻笑了笑:“看不出來你還挺護短的!不愧是咱二隊的人。其實,也算不上被欺負,就是……你知道的,我們二隊向來全大隊最牛逼,領導們又很喜歡陳浦。但今天開會吧,他就被一隊三隊壓了一頭。老丁也不幫著陳浦,總之,他心里肯定挺不爽的。”
原來,其他幾個隊的隊長,都比陳浦年齡大,資歷深。當然,他們都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平時彼此配合也很絲滑融洽。但陳浦年輕有為,破案最厲害,又總被上頭表揚,是個人心里都有點疙瘩。
今天開會,在其他幾個隊長,匯報完工作成果后,陳浦當場提出:向思翎依然有重大作案嫌疑。他的主要質疑點有四:
一、根據這些天的調查結果,推斷向思翎很可能年少就被羅紅民當成禁臠。羅紅民死后,整個集團到了她手里,無論情仇還是經濟方面,動機都很充分。
二、向思翎和司機章超華接觸過,疑似在案發當晚出現在去明雅湖的夜班車上。
三、路星入職按摩店前,收到的那一大筆錢,還沒查清楚源頭,很可能是現金交易。到底是向思翎收買,還是李美玲給的,尚屬未知;
四、路星和李美玲的手機和電腦的上網記錄里,沒有關于他所模仿的通緝犯孫大志的搜索記錄,手機里也沒有二手車商販的聯系方式。那么,他是從哪里得到這些信息的?
陳浦的發言引起了激烈討論。
最后大家的結論是:一、二兩點目前都是推測,不能作為證據;三、四點還需要查明,但這些都是路星身上的疑點,不能由此推導出向思翎有作案嫌疑。
最重要的一點,當陳浦說出,對于向思翎整晚從影竹山往返明雅湖殺人作案過程的推測后,就有不少人嗤之以鼻。
“照你這么推斷,殺個人就跟干一趟鐵人三項差不多?太牽強了。”
“向思翎是個女企業家,一個柔弱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完成這樣的殺人任務。”
“就算你的假定有幾分道理,監控不是沒拍到她嗎?她沒到過現場,你的推論就不成立。至于有沒有共犯嫌疑,抓到路星就知道了。”
“老丁同志,路星板上釘釘的殺人嫌疑,反觀向思翎,既無作案時間,又無確鑿的作案動機,陳浦提出的可能性,我們還有必要討論下去嗎?”
按照周揚新描述,其他幾個隊長,雖不說落井下石,茶言茶語,陰陽幾句,那是少不了。
畢竟陳浦以前春風得意時,也干過這樣的事。大家都是男人,誰也不比誰氣量大。
但是今天,陳浦還是扛著壓力提出,自己要繼續查向思翎這條線。
結果被丁國強給當場給按了回去。
他們爭論的全程,丁國強一直沉著臉,沒人知道他心里是否支持陳浦。但陳浦一直是他偏愛的徒弟,所有人都知道。而今天,局長還坐在丁國強身邊呢。這起案子涉及知名企業家,影響惡劣,市領導問過局領導幾次。局領導眼見嫌疑人都有了,證據也很充分,陳浦卻跳出來說別的,眉頭早就皺起。
最后丁國強點了十來個得力的人,今天就動身去云南抓人。陳浦也在其中。
“服從命令,全力以赴。”丁國強對陳浦說。
陳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