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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思佳的母親是湘城人,年輕時認識了東北來打工的丈夫,嫁到了黑龍江省dq市。謝思佳小學畢業那一年,父母離婚。母親帶著她回了湘城。
謝思佳現在還住在湘城,和母親一起開了家小面館。
同一座都市,當年的老師還是老師,學生已經成為了人海中看不到的那一個。
聽李輕鷂在電話里說,想問高繼昌有關的事情,謝思佳沉默了好一會兒,答應了。
李輕鷂和周揚新馬上開車過去,和謝思佳在一家茶館見面。
謝思佳已經24歲了,大概是因為整日操勞的緣故,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幾歲。但是她的眼神是明亮的,神色也很沉靜,講話不卑不亢,笑容也很爽朗。
顯然,生活要么治愈了她,要么讓她變得更加堅強。
這讓兩名警察心中都感到欣慰。
談到和高繼昌的關系,謝思佳痛快承認:“是的,我那時候跟他在一起,你們是不是要抓他?他后面還玩別的女學生了?”
李輕鷂點頭。
謝思佳冷笑:“我就知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但是不能讓我的家人知道。”
“那當然。”
謝思佳把手機遞給他們:“還有這些,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證據,如果能讓這個家伙坐牢,我就買煙花偷偷一個人去江邊放!”
李輕鷂和周揚新接過一看,是qq頁面,時間顯示是十年前,2014年的聊天記錄。對話的兩個人,一個叫“高”,一個叫“佳佳”。
聊天記錄很長,前后持續了近一年。
他們往上翻著翻著,眼神越來越銳利。因為除了一些肉麻的情話,中間還夾雜著許多床照,清楚拍到了高繼昌的臉。甚至還有高繼昌對著下體的自拍,也發給了佳佳。
“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發生關系?”李輕鷂問。
“高一上學期。”謝思佳自嘲地笑,“那時候我傻,一心把他當男神,沒多久就被哄上床了。”
周揚新還沒反應過來,李輕鷂卻是一個激靈,問:“你的生日是哪一天?你們第一次發生關系是幾月份還記得嗎?”
謝思佳一愣,慢慢地答:“我的生日是2000年11月8號,第一次是10月份,聊天記錄里有,不然我也記不住……”
這下周揚新也震驚了:“所以那時候,你還沒滿14歲?那怎么就上了高一?”
謝思佳大概也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么,喃喃道:“我媽沒時間管我,我讀書早,轉過來還少讀了一年……”
李輕鷂替她解釋清楚:“她在大慶讀的小學,那邊是五三學制,小學只上五年,轉到湘城直接上的初中沒上六年級。”
后來,李輕鷂又問謝思佳,為什么會想到保存那么久遠的qq和聊天記錄,謝思佳笑了笑,說:“一開始,在南方打工,很難的時候,還思念過他。后來就明白了,我對他而言,只是性器具。保留這些聊天記錄,是為了提醒自己,從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要比那兩年活得更勇敢,更清醒,我一定要生活得很好很好,才對得住自己。”
——
數月后,高繼昌被判處有期徒刑九年。
得知全部真相的張希鈺媽媽,當庭昏厥。她的父親張良偉,懷揣一把刀,想要刺死高繼昌,被法警制服。
高繼昌的屢次工作調動,都有那位岳父的手筆,導致岳父也被調查。半年后,岳父因為多項違法違紀被雙規,并且即將面臨法律的懲處。幾天后,王蓮在療養院上吊自殺。
那封匿名信,警方始終沒有找出寫信的人。也許,這條線索,隨著高繼昌案的塵埃落定,將永遠成為一個未解之謎。
第4章
一個月后的一天,二隊奉命執行一項聯合抓捕任務,他們兩兩分組,進入一片居民區搜尋。
李輕鷂這次和方楷分到一組。
這段時間,某位隊長把概率學運用得出神入化,李輕鷂覺得他大概算到了小數點后兩位——每次有工作,李輕鷂會和隊里不同的男青年搭檔,輪完一圈,才會輪到和他一次。
李輕鷂過著雨露均沾的生活,有一次還想過買一堆綠色積木塊給陳浦使用,考慮到他很可能理解不了她的幽默,就算理解了也可能會炸毛,她才仁慈罷手。
不過,和方楷搭檔是很讓人舒服的。這位老大哥性情溫和,不像某人渾身是刺,富有經驗又愿意教人,李輕鷂跟他學習了很多。
他們到了巷口的一家小賣部前,店門口沒人,方楷遞給李輕鷂一個警戒眼神,兩人的槍都垂在身側,方楷喊道:“有人嗎?買包煙。”
里頭沒動靜。
兩人持槍,緩步走進小賣部內,四五個平米的狹窄店面,到處堆滿了貨,貨架旁還有個小門,掛著半副簾子,通往后間。
方楷輕輕抬手,把簾子掀開一角,窗邊一道身影“嗖”地竄出,從后門跑了。
方楷一咬牙:“追!”他和李輕鷂一前一后,追出后門。
后面是一條小巷,剛下過雨,整條巷子灰黑潮濕,一個彪壯的男子身影,正跑過前方拐角處,從身形看,和他們要找的那名通緝犯,非常相似。
李輕鷂立刻掏出對講機,報告了方位,叫支援,剛要追上方楷,聽到背后的小賣部,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
李輕鷂回頭。
這是那種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衛生間修在房子外面的門廊里。李輕鷂見廁所門猛地推開,她垂手握槍,往墻邊一靠,就藏住了身形,但是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對方。
一個高瘦男子,大概二十八九歲,慌慌張張從廁所跑出來,一邊系皮帶,一邊壓低聲音喊道:“周明、周明!”
周明正是那個通緝犯的大名。
見沒人應答,這名男子掉頭進了小賣部,李輕鷂一直仔細聽著動靜,過了一兩分鐘,男子背了個包,匆匆跑出來。
“站住!警察!舉起手來!”李輕鷂暴喝一聲,拿槍瞄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