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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點兵法的羊都知道這是所謂“死地”，或拼死一戰(zhàn)殺出重圍，或做一只任狼宰割的甕中之鱉。兩死之間，她毅然選擇了前者。

你也定下心來，將天劍緩緩亮出。反正都是死，拼掉更多的敵人就是賺了便宜。

羊族的軍隊開始重新集結(jié)、反撲，你也釋放著天劍的能量，閉上雙眼殺入敵陣之中。你知道這么做必死無疑，但你卻又不忍直視自己的死。你一路沖過去，沒有踩到鮮血的惡心的黏稠感，也沒有觸到利器的明顯的撞擊感。你驚訝地睜開了雙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透明，所有的敵人都像沒有看到你似的直接從你身上穿了過去。我居然不在這個時空之內(nèi)，徹頭徹尾一個旁觀者！你驚嘆道。

一切不出你所料，同胞們一個個倒在了屠刀之下，最后，只剩下孤獨的“武仙”，紛飛了殘斷的烈焰，凝固了苦難的鮮血，靜靜地、沒有一絲聲音地矗立在勢不可擋的敵人面前，好像一座山。

夢太狼冷笑著走上前去，語氣冷若冰霜：“這一天，終于到了。'武仙'，只要我用你的血喚醒了泣血更強大的力量，這普天之下，還會有誰是我的對手呢？至于睡羊羊那個小子，我要他死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你緊張地咽下了一口口水，仔細(xì)聆聽著“武仙”的回答。

“前提是你能取到我的血。”“武仙”似乎依舊平靜，沒有任何舉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夢太狼放肆地狂笑了一陣，冷冷地回應(yīng)道，“你就這么自信地認(rèn)為，在力量這么懸殊的情況下，你還有活路嗎？”

“當(dāng)然沒有?！薄拔湎伞钡穆曇衾餂]有驚慌，沒有害怕，甚至連鄙視的情緒也沒有。只是靜得簡直徹骨，“不過，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能取到我的血嗎？！”

在你還沒能反應(yīng)過來——甚至連夢太狼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間里，“武仙”掣起風(fēng)魔，霎時飛沙走礫。她漸漸地向天上浮去，面容模糊在沙石里。忽地一轉(zhuǎn)頭，向大后方投來傷感的一瞥，靜靜地留下一句太無奈的話語。

“睡羊羊，我只能陪你到這里了?！?

一道血光閃過，鮮血隨著狂風(fēng)流向了遠(yuǎn)遠(yuǎn)的大后方。伴著夢太狼震驚的神情，她的軀體落在了不知為誰而沉默了的大地上。

“'武仙'——！”你撕心裂肺地吼叫著，仿佛這樣還能讓“武仙”從長眠中醒來，還能讓她用她那特有的恣睢的語調(diào)再嘲笑你一次，還能讓你講完沒講完的分離時深藏進心里的話?？墒且磺?，在一位烈士幾近燃燒的軀體面前，都顯得如此的晚。

……

夢境漸漸散去，在你身上留下一大片驚慌的冷汗。忽然，你自嘲地笑了一聲?！拔湎伞边@么強大，這么機靈，怎么會有事呢？這只是個夢罷了。可是，心中總有一個聲音悄悄地告訴你，夢，或許不只是夢而已。恰恰相反，它一直是現(xiàn)實的反映。你又開始驚慌起來。不知是因為她救了你，而你卻思量著她去死；還是因為說了謊話，害怕永遠(yuǎn)無法補償？直到一切化為現(xiàn)實，一切都塵埃落定，你才猛然明白，那是一個掙扎的靈魂對另一個更掙扎的靈魂的驚鴻一瞥、感慨萬千。

（待續(xù)……）

上章說到，睡羊羊在極度安全的境地里做了一個噩夢，眼睜睜地看著“武仙”被逼死在絕路里。而這個可怕的夢，真的將現(xiàn)實鋪天蓋地地吞噬了……請看：

第二十二章《生死兩別》

他的目光掃蕩著山谷底下漸漸零散的敵軍，刀劍的光芒在漸漸升起的太陽下游離著，愈發(fā)凌亂不堪。臉上激動的表情簡直就要爆炸開來，卻又用同樣因激動而緊握到穿不過一線陽光的雙手遮擋在堅定的雙眼前，一副想要掩飾什么卻終于還是掩飾不了的神態(tài)。

我們這一夜的襲擊實在是太完美了。不僅大挫狼族主力，還硬生生地讓夢太狼這么強大的對手無奈退卻了。這真是史無前例的偉大勝利啊！

“嘿，你高興瘋了嗎？”一個聲音猛地沖進了他的耳朵。繼而，他又感到兩道靜靜的目光直直地頂著他，讓它不禁尷尬起來。他轉(zhuǎn)過身來，目光與“武仙”的雙眸相撞了。

“不好意思，我確實……”他趕忙回應(yīng)，卻被“武仙”打斷了。

“你確實太激動了?！薄拔湎伞笨刹幌牍諒澞ń?，“可是我們還沒有贏，千萬不可大意?！?

“別擔(dān)心，我們昨夜的進攻很成功，給狼族打擊不小。我在這最后一道防線上多年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告訴我，他們一時間還不能從這樣的打擊中恢復(fù)過來。只要我們趁早一鼓作氣發(fā)動猛攻，狼族還不崩潰不成？”他自信地說。

“可是夢太狼……”“武仙”眼里露出了一絲難色，“恐怕不會如我們所想?！?

“拖延只會錯過時機?！彼嵝选拔湎伞?，“小心情況會越來越不利?！?

“武仙”想想確乎有一些什么道理，便也同意道：“那就這樣吧。狼族對火攻肯定會有所準(zhǔn)備，那么今夜我們就換一種方式，偷偷摸進敵營中心，直取夢太狼的腦袋！”

此后一整天，羊族的士兵們都在談笑風(fēng)生，吃飽了撐地休息了一下午。誰也沒有注意到敵人在干些什么。

太陽在飛梭下的絲線般飛快的時間的牽引力下直直地墜下了山坡，月亮又如以往一樣百無聊賴地走上了半空。它也不會想到，在它下面的那片窸窸窣窣的影子將在這樣的一個平凡卻不平靜的夜晚里遭受些什么。

“武仙”在隊首踏著月光，飛速而又輕靈地悄無聲息地跳著步子。羊族的軍隊正走在一條偏仄的小道上，只能看見自己朦朦朧朧的影子。“武仙”的警覺絲毫不減，不住地左顧右盼著，即便是一點兒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她毛發(fā)倒豎。她心知肚明，如果一只狼發(fā)現(xiàn)了他們，她就必須在敵人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的時間里沖上前去一刀斃命?？审@人的是，這兒居然連一只狼的影子都沒有，羊族軍隊幾乎就是走在一條直通向“光榮”的康莊大道上。而提出這次偷襲計劃的將領(lǐng)，卻毫無顧慮地用羊蹄拍打著滿地的月光，歪著腦袋看著因極度緊張而神經(jīng)兮兮的“武仙”，仿佛在嘲笑著她似的。

也不知泛過了多長的月光河流，狼族的中軍帳終于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帳前簡直沒有什么戰(zhàn)斗力的幾只狼更是激起了那位將領(lǐng)的殺心。他用目光示意“武仙”抓緊下令進攻。

“武仙”原本還有些猶豫，遲遲不敢下令?？梢豢唇?jīng)驗較為豐富的他是這樣一副自信的神態(tài)，便猛一揮手，率著群羊若離弦之箭一般殺出，徑直刺入了那些衛(wèi)兵的胸膛。那位將領(lǐng)也神態(tài)自若地伴在“武仙”身邊，看著倒伏在地上的敵人，徑直劈開了軍帳的帷幕。霎時，驚人的一幕展現(xiàn)在了他們的眼前：燈火空空地燃燒著，光芒裝滿了整個軍帳。所有的陳設(shè)都如此的井井有條，只是——夢太狼不在這兒！

“武仙”的腦子里閃過了一個叫做“中計了”的念頭，心中暗叫不好，趕緊逃離了這個軍帳。只聽得一個冷冷的聲音伴著冷冷的月光，可怖地回響在空空的山谷之中：“歡迎你們前來送死啊?！?

“武仙”硬著頭皮頂上了夢太狼血色的目光：“夢太狼，你以為憑你現(xiàn)在的兵力，還可以困住我們嗎？”

一陣微風(fēng)拂過，夢太狼的狼毫向身后倒去，讓他睜開了的雙眼直映著月光，顯得格外清醒?！澳憔吞煺娴匾詾椋揖难芯苛硕嗄甑年嚪ㄟ€不能困住你嗎？”夢太狼的聲音簡直令羊瑟瑟發(fā)抖，“乖乖受死吧，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免得死得太難看?！彼路鹁拖袷窃趯φ葡乱恢槐厮罒o疑的獵物說著話，目光簡直就像是在逗孩子玩一般地戲謔。又猛一揮手，只聽得小道上傳來一陣毫無懸念的哭喊聲。羊族的后路完全被切斷成了兩半，一半是希望，一半是毀滅。所有的羊都被逼在了后一段路上，像瘋了一樣地害怕地如潮水向營地深處涌來。

夢太狼得意地大笑起來，目光里的殺氣簡直就要把這些弱者刺穿。“好玩的游戲結(jié)束了，'武仙'！今天，你們一個也活不了！”泣血猛地飛出，在夢太狼的身邊凝成了一片血霧。連狼影都看不見了。

正當(dāng)“武仙”緊張地尋找出路時，她身邊的那個影子堅定地仰起了頭，驚人的聲音直破蒼穹：“和我一起守護在最后一片天地里的同胞們，現(xiàn)在是時候了！”

族羊們忽地停下了凌亂的步伐，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向這兒團聚過來，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武仙”驚訝地看著把她拉進絕境的這只羊，仿佛凝聚起了全世界的堅決，直直地立在撲天的血霧前。

“你……”“武仙”不知被什么震到了，渾身顫抖起來。

“對不起，'武仙'，是我的錯。”他立在漸漸被血霧消蝕的月光中，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現(xiàn)在如果我們一起逃跑，肯定會被夢太狼追上，雙雙性命不保。但是，如果我和我的戰(zhàn)友們留下來，你還是有很大的可能殺出去的。”

“不！”“武仙”的話像是完全沒有經(jīng)過大腦而憑空跳出的，“該死的是我。是我沒能讓你們安全地回到大后方，是我執(zhí)意在這危險的地方和狼族對抗。我要留下來陪你戰(zhàn)斗到最后。為了擊敗夢太狼，這條命，我不稀罕！”

“別犯糊涂了，'武仙'，你的族群需要你！你不想對自己的生命負(fù)責(zé)，就對需要你的那些朋友們負(fù)責(zé)吧！”那名將領(lǐng)從來沒有這么高大過，像是一位神明，揮手指引著唯一的出路，“'武仙'，從那兒殺出去。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那兒就是最脆弱的陣眼！”

“武仙”的目光里透著些許什么思索，好像想反駁些什么，可是鋪天蓋地的血霧已然越挪越近。

“'武仙'，你走！我和這些戰(zhàn)友們苦守著片天地這么多年，無非為了葬身于群狼的猛攻。你不用知道我們叫什么名字，我們只是在這茫茫世界上注定被抹掉的無名小卒罷了。你記住我們的最好方式，就是忍辱負(fù)重地活下去、活到最后一刻——光明將黑暗刺破！”說罷，他把目光轉(zhuǎn)了開去，冷笑著睥睨著那團血霧、那片血泊。

“你可真是個好小子！”“武仙”的聲音哽咽了，“我們還會再見的。如果有來生，我希望你能讓我認(rèn)作哥哥！”卻似乎不忍心去聽回答似的，直往那個陣眼殺了過去。然而，一句率直的“一言為定”還是隨風(fēng)飄進了她的耳朵里。好像幻聽。

狂舞的風(fēng)魔下，陣形裂開了一道缺口，死里逃生的眾羊拼了命地擠了過去，頂?shù)脭橙藗儢|倒西歪。好像決堤。

“武仙”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地踏著陰暗的地面，向生的大后方狂奔而去，感覺就像丟失了什么東西。虛土從腳下?lián)P起、落下，任無數(shù)生靈踐踏卻聽不見一點兒聲息，就像那些飛逝進歷史長河里的可愛的生命。驚慌地一回頭，那個渺小的影子靜靜地獨獨地向血霧中隱去，朦朧在淡去的月光和不舍的淚光里，同樣聽不到一點兒聲音。

虛幻的猙獰在半空中的血霧，驀地墜了下去。

（待續(xù)……）

上章說到，“武仙”雖然逃脫了敵人的追殺，可在最后決戰(zhàn)來臨之際，終于還是不忍茍活，用自己最后的力量開始了最后一戰(zhàn)?；恼Q的結(jié)局，在最后的烽煙與黑天下一筆宕開……請看：

第二十四章?大結(jié)局?《光明眷顧誰》

慘亂的烽煙如同仙霧般地緩緩地散開，勾勒出那個身影的輪廓，愈來愈明顯。再也遮不住了的，透出那張靜若秋水的臉。步伐堅毅而又悲壯，沉沉地踏在黑天之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之間。

“你還是被我逼出來送死了?！眽籼抢淅涞仄沉艘谎圻@個曾令他退避三舍的勁敵，滿臉都是不屑。

“唔?！薄拔湎伞钡穆曇舻统脸恋?，卻暗含著一股殺機，“不過誰死還不一定。”

“哦？是嗎？”夢太狼一臉饒有興致的表情，猛地轉(zhuǎn)過身來，“今天，我可是來解決所有的游俠的后人的?！?

“你敢？！”“武仙”一點兒也不讓步，在一個短到不可計量的時間里亮出了風(fēng)魔，“現(xiàn)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話音未落便舉兵撲向了陣眼。狼族趕忙連起了防線，黑壓壓的一大片。壓抑得沒有一絲聲音，連塵埃在大軍腳下起伏的聲音都好似殷勤三更雨一般，窸窸沙沙窸窸沙沙連成了一片。

早已將死生置之度外的“武仙”對這如鬼門關(guān)一般壓抑的陣形沒有一絲的害怕?！爸窍伞备嬖V過我這是陣眼，全陣最關(guān)鍵也最脆弱的地方。憑借我的實力，一定可以攻破它！她自信地思量著，掄起風(fēng)魔向前邊的盾牌砍去。她很滿意地看到削鐵如泥的寶刀霎時劈開了不堪一擊的盾牌。殷紅的血液從盾牌的裂縫里噴涌而出，躲在盾牌后邊自以為能茍全的那幾只狼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直僵僵地仰面倒了下去。

你站在“智仙”身邊，驚訝地看著“武仙”只一刀就撕開了防線的缺口，徑直沖進了茫茫的敵陣之中，撲襲向夢太狼的速度簡直堪比疾風(fēng)，驚起一路風(fēng)塵。

“'武仙'可真厲害！”你不禁感嘆道，“在武藝上，我真是和她差太遠(yuǎn)了?！蹦阏f著，轉(zhuǎn)過頭去，卻看見“智仙”已然滿臉嚴(yán)肅。

“沒時間廢話了，睡羊羊！”他的聲音居然也可以這么響亮，心急如焚的情感幾乎就要迸發(fā)出來，“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武仙'殺得太快了嗎？后邊的軍隊這個在盡力追趕她，可是還是被狼族隔斷了。她其實已經(jīng)被包圍了，只是她強大的實力蒙騙了你的眼睛！”

你定睛一看，不禁寒毛倒豎——“智仙”的分析完全正確！雖然“武仙”驍勇地沖殺著，如入無人之境，可是事實擺在面前——她身邊的敵人正在越聚越多！這時候“武仙”要是有個什么失誤，那后果真是——

真是要命！你趕忙一個箭步跳回營地，拽上樂羊羊和力羊羊就往下邊的敵陣沖去?！岸茧S我來！'武仙'有危險！我們和狼族拼了！”你向身后的整支大軍呼喊著，三步并作兩步地去拯救你的救命恩人。

“智仙”雙手緊握著，腦海里瘋狂地計算著還剩多少時間；而對面的夢太狼，卻正在為即將困死“武仙”而激動萬分，不住地調(diào)動著兵力來迫使“武仙”應(yīng)接不暇。誰也沒想到后來竟會發(fā)生如此荒唐的事情。

“武仙”滿腦子都是沖上前去殺掉夢太狼，風(fēng)魔揮動的速度達到了她自己從未達到的地步。再沒有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招一式，而是出神入化的隨心狂舞。終于，不知是不是體力不支的緣故，一個驚人的破綻在她的刀下閃現(xiàn)，待機已久的敵人無恥地一劍刺來。

一劍，便是穿心而過。

“武仙”感受到了真切的撕裂的疼痛，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一切霎時安靜了下來，只有起落的風(fēng)塵，掠過夢太狼得意的冷冷的笑容。

“武仙”仿佛這才明白這就是現(xiàn)實，滿腔的憤怒簡直就要和著熱血噴出。

我要和你同歸于盡！

風(fēng)魔好似輕靈的箭矢，從她掌中向著已然相去不遠(yuǎn)的夢太狼飛去。夢太狼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是瞪大了雙眼，瞳孔卻在隨著越飛越近的奪命“飛刀”急劇地縮小，便吃驚地看見自己也被刺穿了胸膛。你也已然從邊上殺入，將圍住了“武仙”的那一整群狼統(tǒng)統(tǒng)擊倒。追趕上來的羊族大軍，也終于宣告了狼族陣形的崩潰。

兩個將死的敵人默默對視著，沉沉地不作聲。夢太狼掃視著自己漸漸無力的身體，思量著自己愈發(fā)可笑的結(jié)局，突然開始大笑起來。我準(zhǔn)備了二十多年的戰(zhàn)斗，我積聚了二十多年的血恨，終究還是倒在了強大的敵人面前。他猛地仰天長嘆一聲，仰面倒了下去，霎時奇絕，死不瞑目。而“武仙”見到此景，也搖了搖頭，一頭栽倒在了地上，空望著上面亂亂的硝煙、黑黑的蒼天。

你這才從面前荒誕不經(jīng)的影像前清醒過來，仿佛霎時在噩夢與現(xiàn)實的交線上驚醒過來。你突然“撲嗵”一聲跪倒在“武仙”面前，驚恐地叫喊著：“'武仙'！'武仙'！?。∧闱f不要絕望啊！”卻只見她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地把雙眼緩緩合上了。

“'武仙'，其實，我有一句話，一直不敢說出口?！蹦愕穆曇衾锿钢e壓了許久的悔恨，仿佛——不，就是希望現(xiàn)在倒在地上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實，我真的好想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迷失甚至犧牲在這荒涼的戰(zhàn)場上了！可是每次我剛想開口，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廢物……”

“武仙”忽然把已經(jīng)閉上了的兩眼睜開了，臉上也若隱若現(xiàn)地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閃過淺淺的欣慰和深深的無奈?！八蜓颍F(xiàn)在說這個，是時候嗎？”她的眼里，已說不清藏著什么情緒了。

“'武仙'，你說過你不需要休息的，你說過我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你一定會沒事的，'武仙'！我還想讓你陪我去看看我們曾經(jīng)堅守過的破敗的戰(zhàn)線，還想回到那片天地里再敘一次離別，還想走回那片拯救了我的靈魂的刑場，還想再去看一眼廢墟里的故鄉(xiāng)，哪怕就一眼——你不能出爾反爾的，'武仙'！”你的聲音里漸漸透出來哭腔，最后干脆讓淚水肆意奔涌，落在了“武仙”被風(fēng)塵洗刷得一塌糊涂的毛發(fā)上。

“別再騙自己了，睡羊羊?！薄拔湎伞钡臍庀⒄跐u漸消失，聲音越來越輕，卻愈發(fā)震魂蕩魄，“別打擾我了。我累了，要休息了。我要做一個長長的夢，夢里有著青青的草地、藍(lán)藍(lán)的天空，還有可愛的英雄……”她的頭埋入了虛土之中，雙眼漸漸閉上了，再聽不到一絲聲音。幾縷神奇的光暈從她的傷口中流出，漸漸地匯成一塊寶石的模樣，連接著鮮紅的絲線，輕輕地掛在了你的脖子上。“武仙”靜靜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分明是從天際傳來的：“這是風(fēng)靈石，我最后的力量的結(jié)晶。掛著它，就好像我在你身邊陪著你了。”

你呆呆地站起身來，渾身伴著神器反射的風(fēng)靈石的微光不住地顫抖。結(jié)束了，狼族已經(jīng)徹底潰敗了。可是，羊族真的贏了嗎？殺了夢太狼，就是羊族的勝利嗎？天好黑啊，這是不是另外一個噩夢啊。

烏云總算裂開了一個口子，陽光在地上游離著，從僵立著的你身上滑過。這或許就是這兩位戰(zhàn)死的英雄吧。朦朧間，你仿佛看見了夢太狼和“武仙”的靈魂，輕輕地飛上蒼天。他們對視著、笑著，在天上交織成高大的正義的圖騰，順著陽光，走到了地上?？墒撬膊恢撊セ\罩誰了，步伐愈來愈亂。

其實，光明會眷顧誰啊。那就問問風(fēng)會眷顧哪一片云彩，就問問雨會眷顧哪一棵春草，就問問世界，會眷顧哪一個“人”。

所有的過往，都是塵埃起落里生死的復(fù)述。天沉下來了，我們便上路。

那些傻傻的英雄，那些笨笨的孩子，那一整個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過往，都早已去往天堂歌唱。

只是可憐了的，讓你不禁跪倒了的，獨獨那幾縷綽綽淺暖的微光呵！

（本部完）

后言

長吁短嘆地寫下最后一行字，已然不禁淚光點點。奮斗，雖然微弱，只留下令人噓嘆不已的毀滅，但正是因為奮斗，這樣幾位英雄的事跡穿越了千古的時間，站在了我面前，讓我不禁為之動容。他們，雖然有著不一樣的追求，卻在這微光下不分?jǐn)秤?；他們，雖然有著不一樣的愛恨，卻在這微光下一同光榮。這微光，便是我敬他們的唯一緣故！

懶羊羊

封底

一聲驚雷一冷夜，一紙荒文一場眠。

綽綽光影為誰顯，虛土淚已漣。

筆***千古氣，云海茫茫萬丈天。

愿仗青天屠龍劍，烽煙護君前。

可嘆群英寥落矣，又惜圖騰無處連。

且伏沙場伴君眠，仰望是蒼天！

可憐的，是美麗的微光。

逝去的，是可愛的生命。

忘記的，是整個的過往。

無可定義的，是復(fù)雜的正義。

微光，為正義而可憐。

過往，為生命而忘記。

“殺了夢太狼，就是羊族的勝利嗎？”

原本順理成章的一句話，在這個故事里多么可笑。

誰都沒有贏。

更可怕的事兒正在這片假假的天空下醞釀著。

打開第三部《天尊不死》，你會看到它的名字——

是非愛恨的毀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