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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翠荷撇著嘴在一旁道:“裝得一副什么無辜樣,不是你還能是誰,還不是你讓你男人對人家茍家少爺說了什么,要不是好好的,咋茍家少爺就不露臉了。”
盧嬌月冷笑道:“首先第一,咱們先不提她盧嬌梅是在哪兒認識的茍家少爺。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是前陣子她頻頻來我家找我說話,才和茍家少爺認識的。用得上人的時候,就左一個妹子長,右一個妹子短的,用不上人就不露臉了,把人臉往地上踩。當堂姐當成你這樣的,那全天下的堂妹都該哭了。”
盧嬌梅嚶嚶哭道:“月丫頭,都是我的錯……”
胡氏一臉含冤受屈的模樣:“月丫頭,要怨就怨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是我們不該,是我們有眼不識金鑲玉,可梅子畢竟是你親堂姐,你萬萬不當這么禍害她……”
盧嬌月見她們又來這一套,當即寒了臉:“趕緊打住!那茍少爺不露面確實是有些事,但可不是我從中做了什么。要是大伯母記性還好的話,應該還記得那次你和大伯栽贓不成,反被抓進大牢的事吧?”
胡氏眼光躲躲閃閃,心中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說這事作甚?”
盧嬌月譏諷地勾了勾嘴角,“你當人家哪家娶媳婦,不事先打聽好對方家世的?不怕跟你說白了吧,茍家聽聞了你和大伯的曾經做過的事,覺得自己的兒子不能娶這樣一戶人家的女兒,所以接下來還用我說嗎?”
無視胡氏母女兩個蒼白的臉色,她又道:“你們都說了茍少爺和大堂姐感情好,這還真不是咱們從中能攪合的。事情既然已經說清楚了,麻煩你們還是趕緊走吧,以后千萬別再上咱家門,我可真是消受不起。”
丟下這些話,她就扭頭進去了,讓程婆子把門從里頭關上。
直到門關上后,她才長長吐出了一口氣。這還是她第一次當著人面和人掰扯,萬幸沒有落下風。
怕女兒會吃虧,梅氏早就來周家這邊了,站在門里面聽動靜。見女兒進來,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月兒做得對,這種人就得這么對付,狠狠地打她們臉才好。”
盧嬌月沒料到梅氏會這么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是被她們氣急了。”
梅氏點點頭,正還想說什么,突然想起來家里灶上燉的那鍋雞。方才突然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她早就把灶上燉的菜給忘記了,也不知道這會兒燒干沒。丟下一句話,便忙不迭地跑了。
盧嬌月忍俊不住撲哧一笑,和周進對了一眼。這打發大房的法子還是周進想的,只當盧嬌梅下次上門就拿這法子以絕后患,也免得她總是上門來找。只可惜低估了大房那邊能作的程度,今日竟鬧這么一出,盧嬌月這才現學現賣今兒當眾撕扯出來。
盧嬌梅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愣愣地盯著胡氏:“娘,你和我爹到底做啥了?”
胡氏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還帶著幾分難堪,伸手去拉她:“咱們回家去說。”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插嘴:“盧老大家的,你就跟你閨女說了吧,這么大的事兒咋就提前沒跟閨女吱一聲?”
胡氏面孔扭曲了一下,對人群暴喝道:“說什么說,說什么說?看什么熱鬧,有啥好看的。”
人群頓時散開了,當然也少不了有那嘴上不饒人的,邊往回走邊說些風涼話。
“我就說那縣里的富戶少爺是瞎了眼,咋就看中這樣人家的閨女?”
“你少說些成不成,沒看人家已經夠傷心了。”
“又不是我做的那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有啥好羞愧的。”
“我就說盧二家的閨女不是那種人,那丫頭平日里就是事少的,可做不出那種壞人姻緣的事,合則算來算去是親爹親娘坑了自家閨女。”
“讓我說這就是現世報,瞧瞧前幾天得瑟的,尾巴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我看這下他們還能笑得出來……”
鄉下的婦人素來潑辣,論罵架,那是一個頂倆。人家當面不跟你吵,但說出來的那話跟把人氣暈過去。
這竊竊私語順著風鉆進大房幾個女人的耳里,胡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上前和人撕扯,卻又實在沒那個臉。尤其這邊盧嬌梅跟魔怔了似乎,直直地盯著她:“娘,你和我爹到底做啥了?”
“回去說,回去說。”胡氏壓著嗓子道。對邱翠荷使了個眼色,讓她幫著自己強把盧嬌梅拉了回去。
大房家里經歷了有史以來第一場大鬧。
盧嬌梅跟瘋了似的,又是哭,又是罵。哭自己命苦,哭親爹親娘坑女兒。
可她怎么想得到娘家之前竟然出了這么一場事,虧她當初回來見家里過得如此窘迫,還多嘴問了一句,哪知家里人瞞她說,都是因為二房三房跟家里鬧分家,才會成眼前這樣的。
其實不是盧明川和胡氏不想說,只是他們怎么有臉說。那件事在家里是個禁忌,是提都不能提的,盧明川是個悶不吭的性子,可是家里誰要提那事,他就跟誰翻臉。更不用說胡氏了,當初自己因為這事被休回娘家,更是心口不能揭開的傷疤。
而盧嬌梅自打回村以后,尋常極少到處串門,偶爾出去碰到村里人,誰也不會不識趣的跟她說這個,可不就鬧出這一場事來。
大房兩口子起先理虧,也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女兒,可盧嬌梅不聽勸,在家里鬧騰不休,兩人就惱上了,把盧嬌梅斥了一頓。
盧嬌梅不依不饒,說一大家子人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扭過頭來卻坑了自己一把。
這無疑是打盧老漢父子兩個的臉,兩人當即翻了臉,拿長輩身份壓她,罵她忤逆長輩。盧嬌梅可不是善茬,吃了這么大一個虧,氣受夠了,銀子花沒了,公子哥也飛了,自然拿著之前給家里買地說事,硬管盧老漢要地契。
盧老漢當即被氣暈了過去。
之后自然是一陣人仰馬翻請大夫,等盧老漢再次醒來,卻不得不面對自己中風的事實。
倒也不是癱在炕上,就是手腳不靈便了,半邊臉也歪了,一說話就往外流口水,話也說不清楚。
這鬧騰的一出一出,可是讓村民看了一場大好戲。誰能想到前幾日盧老漢還滿臉紅光地請大家吃酒,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成這樣了。
終歸是自己的親弟兄,盧大伯和盧三叔也上門來探望了,面對這種情形,他們也說不了什么,只是看看盧老漢的情況,順道把盧家這邊一直鬧騰不休的事給解決了。
盧嬌梅身為外嫁女如今歸家,能給家里買地說明她孝順,可她氣病了親爺爺,也是十分大逆不道的事。這件事以后不得再提,也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在中間和了場稀泥。
其實盧嬌梅自打爺爺成這樣了,心中就有了明悟,這個悶虧她是吃定了。若是爺爺不出事,她還能仗著人言逼家里把地契還給自己,可出了這檔子事,家里人不追究她就是好的。若是她再作下去,恐怕村里頭都不能容她,畢竟忤逆長輩可是在哪兒都是犯忌諱的事。
此時的她非常后悔當初為什么要回來,哪怕是在外面,日子過得艱難點兒,也不至于成這樣。可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晚了,她也只能咬著牙硬賴在家里。沒了銀子,她哪兒都去不成,被家里賴了幾十畝地,她就在家里當祖宗,看誰敢攆了她出去。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