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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摸了摸那張銀票,和幾個銀錠子,坐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張銀票揣進懷里,推門出去了。
給家里買地是勢在必行,其實盧嬌梅也清楚,而盧家其他人也清楚,也因此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就是因為清楚,盧嬌梅才恨,等著,等她嫁進茍家,她一定一定不會再進娘家門。就算再進娘家門,娘家人也別指著還能從她手里榨出半錢銀子。
這么想著,盧嬌梅掀開正房的門簾子,對坐在里頭的盧歉笑道:“爺爺,你別怪我,我剛才也是一時氣上了頭。你不說要買地嗎,有看中的沒?”
盧老漢手里的旱煙袋當即驚喜得掉落下來。
還別說,雖村里罵盧老漢的人不少,還真讓他找了一家賣地的。
是村里的一個富戶,姓馬。馬家的兒子有出息,在桃源鎮買了房子,娶了媳婦,又開了個雜貨鋪。馬家就他這么一個兒子,如今兒子有出息,兒媳婦也生孫子了,老兩口就想賣了家里的地搬到桃源鎮去。
馬家的地算不得是最好上等良田,但也不差,有十畝上等田,還有十五畝沙地。這二十五畝地買下來,差不多需要一百七十兩銀子。
盧嬌梅沒想給家里買這么多地的,在她想來買上十畝意思意思就算了,她手里還得留點兒銀子。哪成想一下子要買這么多,幾乎將她手里的銀子一下子掏了個精光。
可如今已經騎虎難下,話是她說出口的,且本村人自然在本村有地才好,另外馬家也不分著賣。無奈之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全買了下來。
將地契拿到手里的時候,盧老漢高興得幾乎沒跳起來。
他活了這一輩子,還沒擁有過這么多地,早先年一家子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攢下十七畝地,哪曾想分家后,幾乎都被敗了出去。如今手里捏著二十五畝地的地契,盧老漢老淚橫流,他對得起盧家的列祖列宗。
這一消息傳遍了整個大溪村。
以前沒周家的時候,馬家算得上是村里數得上號的富戶,俱是因為馬家是村里地最多的人家。如今馬家的地賣給了盧家大房,這盧家大房頓時躍身成為村里數得上號的富戶。
人人都說盧明川會生孩子,生了個丫頭片子,竟然給家里帶來了這么大的財富。可這事是羨慕不來的,誰叫人家會嫁女兒,女兒也嫁得好,嫁了個有錢男人死了,家產都是女兒的了。如今女兒給家里買了地,這馬上又要嫁給有錢人了。
一時之間,村里眾多重男輕女的人家對家里的女兒都和顏悅色起來,誰也不敢說以后家里不會出個‘盧嬌梅’,這倒是許多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連著多日,大房一家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盧老漢來回倒騰幾天,都沒發泄出來心里那股子欣喜勁兒,就拍板說家里要擺酒,村里一般哪家要是有大喜事都是要擺酒的。其實也就是想村里人面前顯擺顯擺,只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
盧嬌梅被氣得胸口生疼,如今家里雖有了地,但銀子可沒半錢。想擺酒,自然還得她出銀子。
給家里買地幾乎將她手里所有的傍身銀子花了個空,現如今還要讓她出銀子擺酒,盧嬌梅心里幾乎在滴血。可剛擺出幾分不愿意的模樣,就被盧廣仁埋怨,說擺場酒也不過就花個三五兩銀子,大姐手里那么多錢,還在乎這一點兒?
盧嬌梅內傷在心,誰也不怨,就怨她當初太要臉,非要扯出個有錢寡婦的幌子。可這也不能怪她,她一個‘寡婦’回娘家居住,若是不表現出幾分有錢的樣子,估計在家里呆不了幾天,就會被弟媳婦們甩臉子。如今這世道可萬萬沒有出嫁女回來啃娘家的事兒,更何況,她怎么有臉將自己之前的丑事說出來。
都叩了九十九個響頭,自然不在乎這一拜。
盧嬌梅幾乎是咬著牙,又拿出了三兩銀子給胡氏。心里自然又將娘家人怨了個底朝天,都當她是冤大頭,給她等著,總有一日……
經過這么兩下一折騰,盧嬌梅手里的銀子已經見了底兒。可關鍵她還不能當家里人說,只能強顏歡笑。
也因此,她心里更加急切了,在狗大上門來找她時,她又提了提啥時候娶她過門之事。
狗大當面沒說什么,敷衍了她幾句,扭頭就往周家來了。
“進哥,不行了,我得趕緊撤,那盧嬌梅上桿子讓我娶她,都提了幾回了。”說完,他又抱怨道:“你說我虧不虧,便宜沒占著一分,還被人給賴上了。”
周進笑著道:“改天我請你喝酒。”
“那敢情好,過些日子再吧,我最近大抵是不會來這里了。那女人要是找上門,你就說我出遠門了,反正這茬你得幫我應付過去。”要不是為了周進,他也不會被這種女人纏上,所以狗大一點兒都沒覺得這要求過格。
周進很爽快地點點頭:“行。”
大房要擺酒,幾乎請了村里所有的人,就是沒請二房和三房,也沒請周家。
梅氏知道后,臉色十分難看。
實在不是她小心眼,而是大房做得太難看了。早先二房家辦喜事,是沒有特意上門請誰來吃酒的,都是村里人知道后主動上門的。之所以會這樣,也是不想鬧得太難堪,別人都請了,不請自己親爹親大哥?甭管私底下怎么樣了,這種明擺著打人臉的事,以二房兩口子的厚道性子是做不來的。
可大房那邊偏偏反倒其行,也不知是想顯擺的心思,還是怎么,竟然挨家挨戶上門請人到時候來喝酒。全村人家的門檻都踏了,唯獨就是漏了三家。這不是明晃晃的打臉是什么?
梅氏氣得不輕,盧明海臉色也十分不好。
而三房那邊,喬氏只差沒把盧明山罵了個狗血淋頭,罵他不長記性,他倒是還記得爹娘,可惜爹娘早就忘了他,只差沒將他這個當兒子的臉往地上踩了又踩。
喬氏還記著盧明山把房子還給老兩口那事,連聲罵道那房子就當是給狗住了。
盧明山也十分惱火,連著幾日臉色都陰得能滴出水來。
倒是盧嬌月出于提前知曉盧嬌梅被狗大坑了這事,心里倒沒有這么多不平,反而有一種看好戲的心態。實在不是她幸災樂禍,而是大房那邊干得這一出一出,都不是人能干出的事兒。
大房擺酒的事,在村里鬧騰了幾日,才終于平息下來。
事后自然有村民發現這一端倪,沒少有人在背后議論。有人戚戚然,有人說當老子的太小心眼,也有人說這老盧家現在竟然鬧成這樣,父子幾個對著打擂臺,自然也沒少有人背地里看笑話。可不管怎么,大房一家如今在村里又站起來了。
等大房一家子好不容易忙完這一攤子事,扭頭才發現那茍家少爺竟然多日沒上門了。
不禁去找盧嬌梅問情況,可盧嬌梅自己心里都沒底,她怎么好當家人說。這兩日家里人個個喜笑顏開的,可她心里卻是火燒火燎的,嘴角都燎了個大火泡。
在家里耐著性子等了幾天,盧嬌梅實在等不住了,主動上周家大門來打聽消息。
門是程婆子開的,見到她就拉下了臉。
“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