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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嬌月也是氣急了,要不是栓子攙了她一把,她真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沒站穩,會是個什么樣的后果。明明進哥走之前她答應過他的,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和孩子,若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也因此盧嬌月說話分外不客氣。
邱翠荷沒料到盧嬌月會如此不給她臉面,當即就黑了臉,正想說什么,就見梅氏一陣風的卷了過來。
梅氏先看了看女兒的情況,得知女兒沒有任何不妥之處,才扭頭寒著臉道:“我家沒有你這種親戚,你是誰啊,讓我閨女叫你嫂子,臊也不臊?還有,亂動手動腳什么,我女兒摔了,十個你都賠不起!”
邱翠荷被這母女兩個的二桿子性格,直接氣了個仰倒跌。這種情況下,不是該大事化小遮遮掩掩就過了嗎,怎么到她們這里就成了大張旗鼓。見屋里走出來幾個婦人,為首的那個還是里正媳婦,還有院子里許多看見這一幕的人,都走了過來,俱是不敢茍同的看著自己,她當即漲紅了臉。
“嬸子,我不是故意的……”
這時,盧明海帶著盧廣義兩口子也匆匆走了過來。
父子倆焦急地問盧嬌月情況,桂丫則是和婆婆統一戰線,寒著臉道:“不是故意的就差點把人拽摔了,是故意的還得了?你家長輩就是這么教你的,隨便去從后面拽一個大肚子的婦人?”
邱翠荷沒料到事情會這樣,其實她也沒打算去害盧嬌月,就是被她的樣子和她對自己視而不見的態度給刺激到了。同樣都是懷了孕,怎么她就是這樣,而她站在別人面前就相形見絀!
她只是想拉住她分辨個一二三的,真沒想過要害人。
可二房一家子可能會信她嗎?
胡氏也聽到了信,急匆匆從人群里擠了過來,人還未到,話就到了。
“真是過意不去,大家別誤會,我兒媳婦平時在家挺老實的,她肯定是想叫住月兒說話,才會一時不小心。”又轉臉訓斥邱翠荷,“我早就說你是個粗心大意的,現在長不長記性?心里一急就忘了自己也是個大肚婆,摔到自己可怎么辦?”
不得不說胡氏很會說話,不過是三言兩句就讓圍觀的眾人打消了覺得邱翠荷是故意為之的念頭。是啊,對方也是個大肚婆,肚子甚至比盧老二家閨女更大,看樣子真是誤會了。
于是人群里便有人替邱翠荷說話,想幫兩家解活兒。
二房一家人臉色十分難看,倒打一耙說得不外乎是這樣。
盧嬌月也沒理胡氏,似笑非笑對邱翠荷道:“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不過你以后也注意些,今天是粗心大意拽了我,我懶得和你計較,若是粗心大意拽了別人,別人要同你計較,你打算怎么收場?有些事情不是粗心大意能解釋的,反正我今天是被你嚇到了,也被你粗心大意嚇到了,麻煩以后咱們再遇上的時候,你離我遠一些,免得造成不必要誤會。”
說完,她就對梅氏和盧明海等人道:“爹娘哥哥嫂子,我沒事,咱們去坐著吧,今天是里正爺爺家的大好日子,可別掃了興。”
二房一家子本來心里有氣,也被盧嬌月這一番連消帶打的話給打消了,都點了點頭,盧明海在一旁搖著頭:“真是小孩子脾氣,就不能受一點委屈。”又對其他人十分無奈地笑著道:“我這女兒被我們兩口子寵壞了,大家別見怪。”
一旁其他人紛紛表示理解,還有人說:“你家閨女說得沒錯,這種事那經得起開玩笑,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真就……嘖嘖……”
“這么大的人了,還毛手毛腳的,以后可怎么養孩子。”說著話的,一聽就知道是輩分比較長的。
大家一面說著話,一面就走開去席上坐下了,并沒有理胡氏婆媳倆。
之所以會眼前這副局面,有些人是因為想巴結二房兩口子,有些人是對邱翠荷毛手毛腳不敢茍同,還有些人則是看出了其中的機鋒。另外也是盧家大房在村里的名聲太差,大家都不愿意和他們家人打交道。
不管怎么樣,現在盧家有本事的是盧老二,可不是盧老大家。
這還是邱翠荷第一次受這樣的氣,眼淚氣得直掉,胡氏嫌她給自家丟了人,拽著她胳膊就將她拉去了院子外面。
今天來吃席的村民很多,所以院里院外都擺滿了桌子,有人被安排在院子里面坐,有的則是在院子外面。而盧家大房今天就被安排在院外。
“哭什么,還不嫌丟人!”胡氏斥道。
邱翠荷嗷的得一聲,就哭著跑了。盧明川和盧廣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紛紛問道怎么了。
見旁邊人多,胡氏也沒有直言,只說邱翠荷在里面不小心撞到了人,她訓她兩句,她就這么大的氣性。不過盧明川父子倆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聽到一旁有人低聲議論,盧明川臉上發熱,忍不住斥責兒子,“你怎么教的媳婦,連個媳婦都管不好。”
盧廣仁滿臉不耐,“不是說了,都是誤會。”
“早叫你不要把她帶出來,也不嫌丟人,非你被她纏了幾句,就把她帶出來,瞧瞧,瞧瞧這……”盧明川繼續抱怨。
好吧,這下盧廣仁也坐不住了,怒氣沖沖地站起來,扭頭就走了。
盧明川臉都黑了,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村民們紛紛道:“盧老大,你這兒子可得好好教教,哪有當爹的說話,當兒子這么不耐煩的。”
“就是。”
還有人湊趣地笑笑了,換成平時自是沒啥,可擱在今日連出了這兩檔子事,就不會讓人覺得是湊趣,而是不識趣。
盧明川兩口子坐立難安,所幸已經開席了,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被轉到今天的菜式上面。隨著一盤一盤的菜端上來,大家都拿起筷子,邊吃邊說起話來,倒是沒有人再說這茬。
兩口子不禁松了口氣,同時又覺得分外難堪,如坐針氈。若不是今天是里正家擺酒,真想當場就走。
很快菜就被上齊了,滿滿的一大桌,盤盤都堆尖兒,這是鄉下人吃席慣有的常例。盤子夠大,菜也要夠多。鄉下人不講究吃食多么精細,只要味道好,量足就行了。
男人們的桌上很快就吆喝著喝起酒來。
盧明川被安排的這張桌子是混坐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自然是沒酒的。一般在村里稍微有點兒人緣的,都不會被安排在這樣的桌上,可今日也不知是里正家太忙出了漏子,還是什么,盧明川一個大男人竟被安排在這里。
看看桌上其他悶著頭只顧吃菜的老大娘和老頭們,還有兩個流著鼻涕跟著大人來吃席的毛孩子,盧明川一陣憋屈在心。瞅瞅院子里被許多人圍著敬酒的盧明海,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這里正家也是,當個屁大的破村官就如此輕怠人,肯定是忙疏忽了。
他也只能這么安慰著自己。
邱翠荷氣沖沖從里正家跑出來。
出來后,就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裝作一副無事樣往家走去。
半路碰上盧廣仁,她還以為盧廣仁是擔心她出來追她的,哪知盧廣仁一見她就拉長了臉,罵她害自己被爹給罵了。之后,也不理她,扭頭就走,也不知上哪兒去。
邱翠荷又是一陣氣堵,恨自己當初為什么要瞎了眼,竟看中這樣的男人!這日子過得,真還不如當初自己在錢家守寡那會兒,最起碼當初……
想到這里,她恨恨地抹了一把眼淚,抬腳往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