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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沒有發現盧嬌娥的神情有些不對,而盧嬌娥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甚至她根本發現喬氏出去了,整個人仿佛失了魂似的往屋外走去。
一直瞅著這邊的胡氏,見喬氏和盧嬌娥都出去了,不禁眼睛一亮。扯了扯身上的襖子,推開三房家屋門走進去。
屋里,盧嬌杏正自哀自怨地哭著。
哭自己命不好,也是哭老天不睜眼,更是哭杜廉為何那么薄情。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杏兒,哭啥呢,瞧著小臉兒哭的。”
盧嬌杏愣愣地看著胡氏,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臉上的笑容。
“別哭了,上次你幫了大伯母,這次大伯母來幫你,你不就是想嫁給我那侄兒嘛,這事簡單。”
“簡單?”
胡氏滿臉都是笑,對盧嬌杏點點頭,“簡單!”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就到了臘月二十。
從這一日開始,整個大溪村就開始忙碌起來,明明外面銀裝素裹,冷得厲害,卻在此時有了幾分熱火朝天之勢。
每年到快過年的那幾日,就是鄉下最熱鬧的時候。大家無懼寒冬,紛紛走出家門,開始置辦著過年要用的一應物什。鄉下人過日子不容易,辛苦一年到頭,到過年的時候,自然要過個好年。
二十三是小年,家家戶戶都要祭灶神。祭灶神要做灶糖,用灶糖封了灶神爺的嘴,灶神爺上了天后,就只會說家里的好話。這樣一來,來年的日子會更紅紅火火。
周家今年新起的屋子,自然少不了要祭灶神。
俗話說男不拜月,女不祭灶,這祭灶之事家里自然只有周進能做,盧嬌月做不了別的,做些吃食和灶糖祭灶,卻是能行的。
灶糖是和二房家一起做的,就是鄉下那種做飴糖的土法子,不過梅氏和盧嬌月還加了些花生碎和芝麻進去,這樣一來吃起來更香脆可口。
等糖做好后,晾得不燙手了,就開始搓糖,搓成長條狀,然后切片,或者揪成一團一團都可以。
不拘什么形狀,只要能入嘴就行。
鄉下人的日子都過得不富裕,糖這類物什又賣得極貴,所以他們便用自己的小智慧做出這種簡易版的糖。可以拿來祭灶,等祭完灶,就是小娃子們的吃食了。即使不祭灶,若是家里孩子饞嘴了,也會做上一些給他們甜甜嘴。
周進燒了灶神像和事先扎好的草馬,整個祭灶就算完了。
盧嬌月站在外面往里探了探頭,問道:“好了嗎?”
“好了。”
周進走出來,伸手往盧嬌月嘴里塞了個東西。
她先是一愣,嘗到甜味了,才發現是灶糖。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盧嬌月不禁一笑,嗔道:“若是讓灶神爺知道,這前面剛給他用過的,扭臉就被人吃了,該生氣了。”
周進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渾不在意道:“生什么氣,不都是這樣的嗎。”
盧嬌月小口嚼著嘴里的糖,“那是小娃娃才這樣啊,我又不是小娃娃。”
燈光下,她白皙如玉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紅暈,可見氣色是極好的。柳眉不描而黛,一點櫻桃小口不點而朱,杏眼含笑帶著幾分調皮的意味,更有一種不做作的嬌憨。
周進不禁眸色一暗,伸手刮了刮她的翹鼻子,“你難道不是小娃娃?哦,也確實不是。”
眼中捉狹的意味頗濃,當即讓盧嬌月紅了臉。她清了清了嗓子,打岔道:“好了,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估計我娘飯也做好了。”
周進點點頭,兩人便相攜出門。
往二房那邊走的路上,盧嬌月有些感嘆道:“我這出嫁了,倒是越發不像話了,反倒讓我娘日日做飯給咱們吃,我娘也是,就是不讓我沾手。”
周進一臉笑,“你娘還不是心疼你。”
聽到這話,盧嬌月不禁有些窘然,嗔他一眼道:“還不是因為你。”
這事還確實和周進有關,梅氏惦記著女兒的肚子,又怕她年紀小不懂事懷上了不自覺,平日便一直盯著。盧嬌月剛嫁那會兒,她還顧忌著女兒臉皮薄,沒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在盧嬌月來癸水的日子,問了一句。
得知如期而至,梅氏也沒說什么,就是不再讓盧嬌月幫著做活了,甚至連涼一些的水都不讓她沾。剛開始盧嬌月并不懂這其中的端倪,還是前些日子她癸水又至,梅氏又問了一句,她才明白究竟。
原來她娘竟是擔心她懷上了不自知。
那個羞窘簡直沒法提了,她只見過做婆婆的盯著兒媳婦的肚子,沒想到這娘家的娘也這樣。
當然肯定會有人說,這事跟周進一個大男人有什么關系。可是不嫁給他,她娘至于這樣嗎?
不過盧嬌月也是能理解她娘為什么會這么緊張,因為她小時候在外公家聽外婆他們說過一嘴子,她娘在懷她大哥之前,腳下丟過一個孩子。也是因為年紀小,不懂事,又是新媳婦,等孩子沒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有孕了。
面對媳婦的嗔怪,周進毫不以為忤,反而笑呵呵的,“好好好,都是因為我。”
自打成親以后,周進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多了,不若往日那般冷臉。也是日子過得順心如意,再加上老丈人一家從沒拿他當過外人,讓他體會到屬于家的溫暖。失而復得,所以越發珍惜。
“怎么?月兒你又欺負進子了?”原來兩人已經不自覺走到二房這邊來了,周進最后那句話讓站在院子里的梅氏聽了個正著。
盧嬌月不愿意了,跺了跺腳,“娘,他那么大個個頭,我咋能欺負他,你應該是擔心他欺負我才是。”
“我還不知道的,進子咋會欺負你,還不是你仗著人家讓著你,就可著勁兒的欺負人家。”
梅氏之所以會這么說,也是一次被她看見盧嬌月用手擰周進,周進告饒。明明是小兩口打情罵俏,擱她眼里就成欺負了。也許梅氏也明白,之所以會這么說不過是替女兒在女婿面前背書。你看我都先訓過自家女兒了,你若是有什么不滿,氣大概也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