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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陷入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

半夜，上房的燈突然大亮。

盧老漢披著衣裳，疾步走了出來，先去敲了大房的門，又去敲三房的門。因?yàn)槎康奈葑釉诤竺妫R老漢便讓盧明山去叫盧明海。

不多時，兄弟三個便帶著各自的媳婦齊聚在上房。盧老漢來不及細(xì)說，只說道一句讓他們趕緊去請劉大夫來。

不用說，又是盧桂麗犯病了。

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兄弟三個很有經(jīng)驗(yàn)。同時心里又有些疑惑，按理說白天剛鬧騰一次，又請了大夫來，這才隔了多久，怎么又犯病了。

他們自是不知盧桂麗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又想起白日里盧嬌杏與她說的話，越想越傷心，于是就又犯病了。也幸虧崔氏擔(dān)心女兒，晚上睡在她的身邊，若不然盧桂麗死在炕上都沒人知道。

盧明川他們?nèi)フ埓蠓颍蠋讉€留了下來，知道小姑子情況不好，個個都是面色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差不多兩刻鐘的時間，兄弟三個才帶了劉大夫回來。

劉大夫不是大溪村的人，而是趙家屯的。半夜里黑燈瞎火，沒人敢趕牛車出去，盧明川兄弟三個是一路跑去趙家屯，將劉大夫從炕上拉了起來，然后三個人換著將他背回來的。

一到家，盧明山就癱倒在凳子上不動了。

盧明川和盧明海也累得滿頭大汗，盧明海剛將劉大夫放下了，劉大夫就被盧老漢拉去西屋了。

“哎喲，讓我喘口氣，喘口氣。”劉大夫衣著凌亂，氣喘吁吁。“我的藥箱子——”

“在這兒呢。”盧明山拍了拍手邊的藥箱子，遞給了從里面走出來的胡氏。

劉大夫幫盧桂麗把了脈，花白的眉頭緊皺，滿臉凝重之色。

“劉大夫，我家閨女怎么樣了？”盧老漢急急問道。

劉大夫搖了搖頭，面色十分凝重：“她的病情加重了，當(dāng)年給她看病的不是我，我給她開不了方子，你們還是送到鎮(zhèn)上看看吧。”

劉大夫的醫(yī)術(shù)并不怎么高明，尋常也就幫村里人看看小毛病之類的。當(dāng)年盧桂麗的病是在鎮(zhèn)上看的，她這個病治不斷根兒，只能靠慢慢的養(yǎng)著。所以平日里劉大夫也就管著她病情不加重，然后病發(fā)的時候，照本宣科的給盧家人包點(diǎn)藥罷了，再多的卻是做不了。

按理說找鎮(zhèn)上的大夫更好，可惜去鎮(zhèn)上看一次病，需要不少銀子，以盧家的家境卻是承擔(dān)不起。所以盧桂麗病情不嚴(yán)重的時候，就是請劉大夫過來看的。

一聽到這話，盧老漢面色頓時暗了下來。

只是情況緊急也不敢耽誤，遂叫幾個兒子去架牛車上鎮(zhèn)上去。

盧明山揉著胳膊走了進(jìn)來，邊走便抱怨：“爹，你有沒有搞錯，這黑燈瞎火的趕車去鎮(zhèn)上，路上萬一出個事怎么辦？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

鄉(xiāng)下的路不比尋常，道路崎嶇，坑坑洼洼的。黑燈瞎火的，一旦摔進(jìn)溝里，爬都爬不起來。所以在鄉(xiāng)下，一般沒什么事，沒人敢走夜路，趕車。可以盧桂麗的身子，背著她去鎮(zhèn)上也是不能的。

喬氏在一旁連聲附和：“就是就是，爹你就算再擔(dān)心小姑，也得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兒子。”

一直垂著淚的崔氏，聽到這話嗆哭了一聲。

盧老漢被氣得不輕，指著盧明山的手指直抖。

喬氏也是個聰明的，知道不能光自己兩口子得罪人，遂生了拉人下水的心思。“大嫂，二嫂，這黑燈瞎火的，你們放心讓自己男人出去？”

胡氏和梅氏緘默。

她們自是不放心的，可——

“好了，別說了，老二你跟我去？”盧明川皺著眉道。

盧明海倒也沒有猶豫，點(diǎn)了點(diǎn)頭。

梅氏緊緊的抿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去拉男人。

胡氏訝然地拉了盧明川一把：“他爹——”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老三也去，把桂麗一起帶上，多帶幾支火把，再撐兩個燈籠，路上慢點(diǎn)走。”盧老漢拍板道。

幾個當(dāng)家的都拍板了，三房兩口子的反對聲自然被忽略，于是一眾人便分頭去張羅。牽牛的牽牛，套車的套車，找火把的找火把，胡氏和梅氏妯娌兩個則往外面抱被子，鋪在車上，也好方便等會讓小姑子躺在上面。

盧嬌月早就醒了，只是她娘不讓她起來，她便一直呆在自己屋里。這會兒見了院子里動靜大，便趕忙穿了衣裳，走了出去。

幫著打了會下手，將一眾人送走，盧嬌月才陪著梅氏回了二房屋子。

她讓梅氏睡一會兒，梅氏卻是睡不著，反倒讓女兒回屋繼續(xù)睡，最后母女二人就在堂屋的炕上坐了一夜。

一直到外面天麻麻亮的時候，盧嬌月才有了些困意。幾個男人都不在，又是走夜路去鎮(zhèn)上，家里的女人們嘴里不說，其實(shí)都擔(dān)心，所以都沒心情吃早飯。

盧家院子中靜悄悄的。

一直到快中午的時候，盧老漢才帶著幾個兒子回來了。

幾人風(fēng)塵仆仆的，牛車上卻不見盧桂麗。

崔氏腳下一軟，凄惶道：“老頭子，二丫頭她……”

“別擔(dān)心，二丫頭在縣里的醫(yī)館。”

崔氏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問：“二丫頭怎么樣了，怎么沒把人帶回來。”

盧老漢沒有說話，眼睛望了望三個兒子，嘆了口氣道：“先進(jìn)去再說。”

幾人去了上房里坐下，幾個女人已經(jīng)聽到動靜來了，見男人們個個都形容狼狽，滿臉塵土，估計著他們也沒吃飯，胡氏妯娌三人便又張羅著去灶房里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