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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他這副樣子,就是沒將盧老漢的話聽進耳里。
盧老漢氣得臉都青了。
可兒子是自己的,兒媳婦是當初自家選的,他也只能說一句冤孽啊。又見那邊老婆子掐女兒人中沒有反應,也顧不得三房兩口子了,趕忙吩咐老大盧明川駕了牛車去請大夫。
折騰了一天,直到下午的時候,盧桂麗才醒了過來。
盧桂麗這是老毛病了,心和肺都有問題,一受刺激人便會厥過去。平時累不得凍不得,只能好好養著,一旦老毛病犯了,那就得吃藥。
趙家屯的劉大夫幫盧桂麗看這病十幾年了,十分有經驗。人來了,脈一把,開了藥,人便走了。
這邊倒是輕省了,盧家被折騰的人仰馬翻。三房兩口子縮在自己房里不出門,照顧小姑男人插不上手,婆婆平日里是個挺利索的人,一旦碰到小姑的事就手足無措,梅氏便只能陪著大嫂留在西間看著小姑子。
盧嬌月也留了下來。
上輩子小姑也是這樣的,在盧嬌月的印象中,小姑一直沒有嫁人,就在盧家呆著。因為她,家里一直鬧騰不休,可不管怎么鬧騰,盧家一直沒有分家。
反正在盧嬌月記憶里,直到她和娘家斷了聯系那會兒,盧家也沒有分家。
盧嬌月和盧桂麗并不親近,可能是因為生病的原因,盧桂麗待誰都淡淡的,所以盧嬌月并不知道小姑最后到底怎么樣了。此時看見面色蒼白躺在炕上被奶奶喂藥的她,心中升起一股憐憫感。
“你小姑的命真苦,一輩子就被這身子拖累了?!?
待盧桂麗喝了藥睡下后,梅氏便帶著女兒出了上房大門。
盧嬌月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梅氏嘆了一口氣。
當年她嫁進盧家時,還沒有小姑子,后來她懷上女兒的時候,婆婆突然也懷上了。彼時,婆婆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可謂是老蚌懷珠。當初村里沒少有人打趣她,說婆媳同時懷上,也是一件罕見的事。為了這事,她沒少和村里人紅臉。
后來婆婆生下了小姑子,她也生下了月兒,兩人是同一年的,只是一個是年頭,一個是年尾。
小姑子打從生下來身子就不好,她的這種不好是有毛病的不好。大夫說這孩子不好養活,即使養活了,以后也是個藥罐子。
后來果然應驗了大夫的話。
其實別說三房兩口子,有時候梅氏也會心生怨懟,家里看似來錢的門路不少,他們二房做豆腐賺錢,三房賣貨賺錢,大房雖沒有自己的營生,但日里大哥和兩個侄子沒少出去打零工,更不用說還有家里這十幾畝田的出息。
可一家子賺來的錢卻都被拿來填小姑子這個窟窿了。
梅氏有時候不滿而又慶幸,慶幸有小姑子的先例在,她寵著自己的女兒,公婆也不能說什么??上胫偶乙哪莾僧€田,還有馬上要成親的兒子,她又有些不滿。
她知道其實公中沒什么錢,就憑著小姑子三天兩頭的生病,再多的錢都能揮霍一空。兒子成親的時候,公中也拿不出什么,之前婆婆便曾不止一次暗示過她。
可二房手頭也不甚寬裕。
大嫂胡氏是個精明的,大哥和兩個侄子外出打零工賺的錢估計沒少昧下,而三房兩口子是個不要臉皮的。那兩房都以為二房私下里肯定也攢了不少銀子,實際上男人才是幾個兄弟中最老實的,一心為家里著想,賺來的錢都一文不少的交到家里了。而梅氏素來尊重丈夫的意思,也不好說什么。
如今她手里倒是有些錢,可那都是準備給大兒子娶親用的,杜家要的那兩畝田完全在她的計算范圍之外。
給了女兒,兒子沒有了,給了兒子,女兒沒有了,她到底該怎么辦?
梅氏越想越煩,又想起昨晚丈夫說的話,便讓盧嬌月先回屋,自己扭身去找盧明海了。
如今也只能先看看杜家那邊怎么說,然后她一定要逼著男人跟公婆說,家里賺來的錢暫時不交到公中去了。
梅氏這么想著。
第18章
==第十八章==
胡氏捶著脖子,從上房里走出來。
折騰了一天,她是心累,人也累。
走到大房屋子門前的時候,見老二盧明海從里面走了出來。
胡氏走了進去,盧明川正坐在炕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問道:“老二來找你有事?”
盧明川點了點頭,便將盧明海的來意說了出來。
聽完后,胡氏眉頭緊緊地皺著,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盧明川嘆了一口氣,道:“姨妹那里你多費費心,看能不能讓杜家等上一年。本來去年義兒就該成親了,可惜去年小妹生得那場病,把二房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掏了個空。二弟和二弟妹這一年多來好不容易攢了些銀子,原本是打算給義兒成親的,突然又出了個杜家的事,一時之間銀錢有些不湊手?!?
“怎么了?”見胡氏不說話,盧明川問道。
胡氏依舊皺著眉:“你說二房是不是不打算和杜家結親?”
“你怎么會這么想?”
“二房不可能會沒有銀子,即使沒有,梅家那邊也不可能沒有。”反正胡氏是絕不信二房會沒有銀子!
盧明川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媳婦總是說二房手里有錢,以前盧明川也這么想??蛇@次二弟坦誠公布跟他說,他卻是信的。兄弟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他了解老二的秉性,不可能會騙他,尤其又事關月兒的婚事。
“你別多想了,老二既然說銀錢不湊手,肯定是手里沒錢。至于梅家,那也只是老二的岳家,哪有自己子女成親讓岳家出銀子的,哪家銀子也不是大河里飄來的,老二的為人你還不知道?你和姨妹好好說說,看她怎么說,廉兒如今也不過十六,一年應該是能等得的?!?
胡氏面色為難的望著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只知道杜家情況不好,卻不知何止是不好,簡直已經到了快維持不下去的地步。若是她和妹妹說,杜家確實能等,但前提是她愿意繼續借杜家銀子,直到盧嬌月過門。
她可能會繼續借杜家銀子嗎?且不提大房的銀錢也不寬裕,哪家銀子也不是大河里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