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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服出巡,懲辦了民怨沸騰的知府李守仁的消息,轟動了小鎮,在民間飛快地傳開了,農夫、土子、商賈、香客,交口稱贊天子的圣明。乾隆的勤政、惜民和明察秋毫,都被百姓們傳得神乎其神。
接下來的一路上,皆是一派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連一個乞丐都沒遇到過。
雪如看到消瘦的不成人形的岳禮,眼眶瞬間就紅了,心里很是愧疚,哽咽的道:“老爺,您怎么瘦成這樣了?”
岳禮長嘆一聲“無妄之災啊!先不說這些了,有皓禎的消息嗎?”
雪如搖了搖頭道:“墻倒眾人推,原來那些有求于咱們的、奉承咱們的人,今個兒都躲著不見。新月也去打探過幾次消息,那些人始終不肯透露一絲。”
岳禮想著皓禎不知道在宗人府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如今也打聽不到皓禎的一絲消息,越想越難過,眼睛也變得濕潤了。二十多年來,皓禎一直是他的驕傲。
“如今太后回宮了,明日就讓新月遞牌子進宮,在太后面前給皓禎求求情,太后和皇上怎么也要看在新月是端親王遺孤的面子上,對皓禎減輕處罰。”雪如道。
岳禮太后嘆了一口氣道:“但愿如此吧!府里還有什么能孝敬太后的,準備好,讓新月帶著。”
“恩,老爺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老爺舟車勞頓,先歇息。”雪如說完,服侍岳禮歇下。
太后聽桂嬤嬤說新月遞了牌子,擺了擺手道:“就說哀家太累,暫不接見進宮請安的人。”
站在宮門外等消息的新月,焦急的望著。
前來傳話的小太監道:“太后老佛爺說了‘暫不接見進宮請安的人’格格,請回吧。”
新月一聽,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跪在地上道:“新月求你了,再去通告一聲吧,新月真是今天一定要見太后。”
來傳話的小太監,見新月給自己跪下,臉都嚇白了,忙跪下道:“格格,您快起來,您這是想害死奴才啊!”
新月跪在地上,搖著頭道:“沒有,我怎么會想害死你。求你再去通告一次吧,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說完就磕了一個頭。
守宮門的侍衛,都看著這一幕,臉上全是吃驚的表情,哪有和碩格格給小太監磕頭的,這格格可真是太不知道規矩了。
小太監一看,完了,今天怎么這么倒霉,老天想逼死自己啊!急的已經有了哭腔,狠狠的磕了幾個響頭,額頭已經出現了一些血絲“新月格格,奴才求您了,您快起來,您在跪著奴才的小命兒就沒了。”說完又咚咚額磕頭。
新月依然跪著,哭的梨花帶雨的。“求求你,再去通傳一次吧!”
“奴才答應格格,格格快起來吧。”小太監道。
新月一聽同意了,激動的道:“謝謝你。”
“地上冷,格格快起來吧。”云娃扶著新月說。
小太監見新月起來,才慢慢站起來。
北風颼颼的吹著,新月的臉都被吹紅了。云娃幾次勸她先進車里等著,她皆不肯。等了半個時辰,也不見那個小太監回來。
那個小太監可不傻,知道太后不喜歡新月格格,他可不想傻子一般真的在去慈寧宮通傳。
紛紛揚揚的大雪驟然降落,風攪雪,雪裹風,掀起陣陣狂飆。
“格格,回車里等吧,您本來身子就弱,這么大的風這么大的雪,您怎么能受得了。”云娃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道。
新月回首眼淚汪汪的看著云娃“云娃,你要是冷去回車里,我要在這人等著。我一想皓禎不知道要在宗人府是多少苦,就心如刀絞一般,風大和雪大這些根本不算什么,只有見了太后才能早日見到皓禎。云娃,你理解我的不是嗎?”
云娃點頭道:“云娃理解格格的,云娃陪著格格一起等。”
新月激動的握著云娃的手“云娃,我的好云娃,現在也只有你一直陪著我。”說著又嗚嗚的哭起來。
宮門徐徐關上的那一刻,又冷又餓的新月再也堅持不住了,整個人暈了過去。
雪如坐在屋里,雙手拿著暖爐,焦急的等著新月回來。心里想著,莫非是太后將新月留在宮里了,不然為什么宮門都關了也不見她回來。這個新月,八成是覺得現在什么都不是皓禎配不上她了,所以就干脆留在宮里,哄著太后毀了她和皓禎的婚事,她在另嫁一個好的,所以現在也不回來,也不派人來通知一聲。
“夫人,新月格格回來了。”小丫鬟來報。
“現在已經回屋了嗎?”雪如問道。
“還在大門口,新月格格暈了過去還沒醒來。”小丫鬟回道。
秦嬤嬤看著雪如道:“夫人還是去看一下比較好。”
雪如點了點頭,便起身帶著秦嬤嬤去大門口。
雪如遠遠的就見新月被幾個丫鬟架著,向府里來。走進了,見新月的頭低著,雙腳拖著地,看來是真的暈了還沒醒。
新月一晚上都高燒不退,嘴里一直叫著“皓禎”。
新月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發現屋里沒有云娃,便問道:“云娃呢?”
“回格格,云娃病了,所以柳嬤嬤安排奴婢小雪和團圓照顧格格。”
那邊話音還未落,新月就激動的坐起身來。“云娃病的嚴不嚴重,我要去看看她?”
小雪忙走過來道:“格格,您先躺下,云娃是凍著了,從昨晚一直發燒,大夫說燒退了就沒事兒了。”
“不,我要去看看她,她是因為陪我一起等才凍病的。”新月掙扎著就要起身,因為身在太弱,剛掙扎了幾下就氣喘吁吁的。
端藥進來的團圓,看了一眼小雪,便道:“格格,外面風大,您現在身子還沒有好,在將您吹的病更嚴重,等好些在去看云娃豈不是更好。”團圓說完,將藥放到桌上,讓小雪去倒杯水來。
新月也許是聽進去了團圓的話,亦或是已經感覺到身子太弱恐怕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便不在掙扎著起身,又乖乖的躺下。
新月喝了藥漱了口,靠著被子坐了一會兒,才又躺下。
房子里靜得很,外面沙沙的雪花飄落聲,似乎都能聽見。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說:“皇后又看什么書呢?”
一陣冷風隨著這聲音透進房內,景嫻冷得一顫,抬頭看時,原來竟是乾隆來了。連忙起身行禮,笑道:“這么冷的天兒,皇上怎么來了?”
乾隆走過來,坐下道:“朕過來看看皇后和兩個孩子。”
“去看看兩個孩子醒了嗎?醒了就帶過來。”景嫻吩咐道。
一會兒,墨玉就回來道:“會皇上、皇后娘娘,兩位小主子還沒醒。”
乾隆揮了揮手道:“知道了,退下吧。”
景嫻看了一眼容嬤嬤示意她也先退下吧,不知道乾隆一會兒要說什么事兒。
等了半天也不見乾隆開口,景嫻心里泛起了嘀咕。
乾隆看著手里的書,靜靜的坐著,偶爾用余光看一眼皇后,今日讓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并不是想說什么事兒,就是想和皇后兩人靜靜的待會兒,每日被一群人圍著,難得的清凈一會兒,就這樣坐著看看書也是一種享受。
乾隆不開口,景嫻也不說話,又捧著書看起來。
兩個孩子午睡醒了,被奶嬤嬤帶了過來。
寧萱懷里抱著一只肥肥的小兔子高興的撲到乾隆懷里,奶聲奶氣的叫道:“皇阿瑪。”
乾隆笑著將寧萱抱坐到腿上,親了親寧萱的小臉蛋。
面無表情的永琿被景嫻抱了起來,問他話,他也只是搖頭或點頭,景嫻看著冰包子,搖了搖頭笑道:“真不知道琿兒的性子隨了誰?”
乾隆道:“朕覺得永琿的性子隨了皇考,都是不愛說話,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