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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還帶出抹一閃而過的銀亮色,滑著床沿掉在地上,黎也無暇注意,只看見他蹲身撿回兜里的動作,滿腦子還都是他攤出來的這些東西。
靳邵不急不慢脫著外套,被她瞪視,“你他媽……”她好似難以置信,盒子燙手山芋般脫手掉地上,問他:“什么時候買的?”
外套擔在一邊,又去撿她掉的那盒,喉嚨溢出飄悠的兩個字:“暖貼。”
“……”
黎也凝矚不轉盯著他從那盒拆起,因他的話,腦中響起恍悟的急鈴,畫面追溯回昨夜。
所以這人是在他們表面還僵持不下的時候。
給她買了兩盒暖貼。
給自己揣了整整一鼓兜……避.孕.套?!
“你有病?”
一面關心怕她著涼。
一面想著怎么干她?
“有。”他應了之后,才去品味她那句罵聲,她病著,醉著,嗓子也啞著,每句話都撐持著神智,而對比之下,他才像幾近譫妄的人。
“猜我什么時候開始想的?”
連帶聲音,也失迷失真,醉意燒熱耳朵,不等她出聲,靳邵捏著東西站起來,“下火車那會兒?”
他停頓,單膝跪上床。
黎也呼吸慢了幾拍,眼前混蒙著濁霧,癡鈍,和傾向性的耽溺,她半睜眼,見他喉結一滾,額頭來抵她的額頭,視線來捉她的視線。聲調浮浮沉沉:“還是健身房聽你叫的那一聲?”
兩指并攏往下繞,扯緊的某根神經斷裂,她抽一口氣,五指從他肩頭抓掐到胸膛,在掌心劇烈起伏。
她才倒下去,就被他一手撈起,吻她輕抖的面頰,“我還真是……”
再落至她唇下,他時常想念、夢回的小痣,所有溫柔只傾注在這里,像找回經年丟失的寶物,無比誠懇、小心地確認它的真切,分開后,還會去輕輕觸摸,他自嘲笑說:“病得不輕。”
一如從前在小破旅館里度過那些在悶夏里的深夜,釅冽洶涌的費洛蒙交融經久不散的潮意,暴雪,暴雨,交并共居。
最后讓她分辨出這不是她的房間的原因,是緊拉的窗簾,下午,陰天,厚簾一罩,天昏地暗。她依稀記得早上開窗透氣。
勁烈的凍風掀打玻璃窗,響聲微細,沒有節奏,和他的聲音一齊敲打神志,他郁然低語:“我其實有點后悔,當初沒跟你做到最后一步。”
大概是醉酒緣故,他的聲音蒙在霧里,像許多年以前,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氛圍,同樣低啞地飄至如今。
“你呢?”他問她:“當時在想什么?”
溫度攀升,哈出的熱氣阻隔在他肩窩反撲,黎也鼻腔悶堵,指甲劃著他臂膀推他,恍蕩余光瞥見他自腿根蔓延沉積的創面疤痕,想看清些,卻應激地先閉住眼,別開臉,“……忘了。”
又被他捏著頰肉正回來,看著他雪亮癡狂的眼睛,“你想跟我做到最后嗎?”
他指腹粗糙,像砂紙蹭磨,每捏一下都留道紅印,不讓她閑著,一只臂抓來繞他脖頸,一只垂下去,五指交握,她摸到他的掌指關節,明顯附著一層凸凹不平的疤痕。
心緒飛走了片刻,就被他不悅地頂回來,用臉頰蹭掉她頸邊冒出的冷汗。
“黎也。”
聽見他如癡如醉地叫自己名字,她晃神,沒有咂摸的余地,就被他一句激惱:“換我玩你一次,嗯?”
說不清是昏亂的胡話,還是打心底想這樣,總歸在這一句之后,他們的行為,她對他失控的迎合接納,都成就了另一層面的齷濁。
她身子戛然僵勁,因各種因素的疼痛激化,眼尾的濕潤漫出來,扭動脖子,躲開他再次的親吻,“玩你妹。”
摩擦的皮膚又辣又疼,即使泥醉,由心而生的不堪還是令她在掙扎不動后瞬時繳緊。
埋在她肩處的人顫著肩悶哼,沉聲咳出笑,“誒,還是你罵得好聽。”
靳邵當然看不清她的眼睛,大掌順下去,想安撫她放松,她脖子梗著,僵得厲害,他細密地去親吻,啞聲問她怎么這么燙,抱她更緊,想讓她伸手碰碰他,摸了半天,沿著手臂撫到腕骨,“我給你涼涼。”
他抓住她,輔助她抬起腕部,一直拗著的臉終于松緩,她轉過來,一雙空茫的眼一眨不眨注視他,一字一頓:“出去。”
尾音落得極重,是帶了情緒的,靳邵被她看得一瞬懵,止住了所有動作,也在這一瞬間,黎也就著他抬起的腕,貫注全身氣力,沖他臉重重扇過去:“我讓你他媽的出去。”
響聲回蕩,將他上身都帶得一顫,緊促喘息抖然輟止,臉頰火辣得疼,他愣怔地正回臉來,腦子也被這巴掌扇的翁鳴過后,短暫清醒,也看清她眼角積蓄到蹭濕睫毛,沿著太陽穴,滑刮到他心里去的熱淚。
第69章
眼淚是無聲的, 表情是無聲的,她就連呼吸,顫抖, 都抑制著起伏。
就算被他牽制, 耳光勁力都大得出奇, 以至靳邵精神都緩過來了, 臉還被疼痛灼燙著, 但這時候, 他無暇顧及這些有的沒的,連應有的情緒都消散在她一滴淚里。
整個人僵住, 根本搭理不了她一句接一句不容置喙的“出去”,反而從沒如此強烈地想去靠近, 卻不是被欲望主導,他也許可能,只是想幫她擦擦淚,問她為什么哭,問她還冷不冷。
只是看著那雙波瀾輕起的眼睛就不能自已,沉緩的呼吸時慢時停,哪里記得紅成屁桃的臉。
“玩我一次,”還沒等他湊近,黎也吸了口氣把他擠出來,面色陰沉, 伸長臂一把抓過枕頭砸向他:“你連報復都那么幼稚!”
枕頭在懸空中被格擋打開, 他分毫不傷, 掃清視線, 懵里懵懂地看回她激動到面部肌肉微顫的臉,話聲譏刺:“還說你有對象?”
她都顧不上此刻不著寸縷的狼狽, 意識放松后,往腦子里鉆的全是他們臨別的種種,換到此刻,盡數成刀刃,“有對象你他媽敢操.我!你是什么東西啊?傻逼,神經病!”
“再罵。”